林听晚说:「所以我没有给结论。」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陈砚秋把资料放回桌上。
「你想怎么做?」
「启动有限范围内部审计。」
这句话落下,陈砚秋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秦知远倒没有意外。他打开电脑,已经开始新建表格。
林听晚继续说:「范围只锁定月白系列近十五天异常出库和对应结算,不扩散到全销售部。动作分三步。」
她把一张清单递过去。
「第一,临时锁定异常出库权限。所有样品支持、区域活动支持、客户体验类出库,超过二十套必须由供应链、品牌和财务三方复核后再放行。」
陈砚秋眉头更紧。
「现在渠道正在补货,这样会拖慢效率。」
「异常渠道已经影响到价格体系。效率不能建立在失控上。」
林听晚没有提高声音。
「第二,暂停这几笔异常渠道相关结算。不是扣款,是冻结。等审批、物流、开票和返点记录对齐后,再决定是否付款。」
秦知远点头:「财务可以操作。我需要销售给渠道编号和合同主体。」
「第三,」林听晚看向陈砚秋,「调取审批记录、返点政策、实际打款账户,以及对应沟通记录。只调与这几笔单据相关的,不翻无关个人聊天。」
陈砚秋沉默了。
他不是听不懂。
相反,他太听得懂了。
这三步一旦执行,销售部所有人都会知道,公司不是在查外部经销商,而是在往内部流程上看。
而这几笔审批记录上,最显眼的名字,是赵岩。
陈砚秋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「赵岩这人,脾气冲,说话难听,但他不是第一天在野月。」
林听晚看着他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可能不知道。」陈砚秋声音低下来,「最早野月只有一条线,仓库租在城郊,账上现金只能撑一个月。那时候没人愿意接我们的货,是赵岩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跑,把第一批渠道谈下来的。」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顿了顿。
「有一次大雨,他在外地等客户,从下午等到晚上十一点。客户临时反悔,他第二天又去等。那笔单子不大,但救了当月现金流。」
这些事,林听晚听过零散版本。
在野月早期故事里,赵岩一直是那个冲在前面的销售。
能喝酒,能压价,能把冷脸客户磨到松口。
也正因为这样,销售部不少老员工至今仍叫他「岩哥」。
「我不是要否定他过去做过的事。」林听晚说。
陈砚秋看着她:「但你现在要查他。」
「我现在要查的是流程。」
「流程里有他的名字。」
「所以更不能跳过去。」
陈砚秋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。
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秦知远合上电脑,语气谨慎:「陈总,审计不等于定罪。现在的问题是,用户投诉已经形成,低价链接还在外部传播。如果我们内部没有完整链路,后面不管对外解释,还是对渠道追责,都会被动。」
陈砚秋没有接话。
林听晚把第三页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看这里。」
她指着几行收货方。
「同一批月白货,备注不同,收货主体不同,但物流后四位和签收区域高度重合。这个情况,如果只是经销商清库存,解释不通。如果是销售支持未备案,也需要补齐证据。我们现在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。」
「所以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