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张网为新品保留主动权。
林听晚继续:「如果长夜试产数据稳定,我们再谈第二阶段。包括月度预测、阶梯价格、账期和排产锁定。我们不会一上来压你最低价,也不会要求你承担你接不住的量。但我们要记录透明,质检节点开放,异常批次处理写进合作条款。」
方建国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他见过很多品牌方。
有人一进门就问最低多少钱,有人拿大厂报价压小厂,有人把不确定的销量吹成百万级订单,只为了换一个更低的首批价格。
林听晚没有这样做。
她把需求、风险和边界都摆出来。
不把小厂当备胎,也不把自己装成不缺选择。
「你不像来压价的。」方建国说。
「价格要谈。」林听晚回答,「但不是只谈价格。」
方建国笑了。
这次笑意更明显。
「行。」他说,「我喜欢这种话。只谈价格,最后一定有人偷工减料。谈标准,才知道钱花在哪儿。」
苏禾把记录夹合上。
「我有几个问题。」她说,「你们植物提取液的暂存温度、开封后使用时限、混料后静置时间,还有不同批次之间的感官复核,需要补一版流程。」
方建国拿起笔:「你说,我记。」
苏禾一条条讲。
她讲得很具体,方建国记得也很快。偶尔他会提出厂里现有做法,苏禾判断后,有些接受,有些要求改成更严格的节点。
赵岩在旁边听着,脸上的焦虑慢慢变成另一种专注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间老厂不能解决所有问题,却能让野月在盛和面前不再只有退让。
天色暗下来时,厂区外的灯亮了。
铁门边有工人推着一车清洗好的周转筐经过,塑料筐碰撞发出轻响。
林听晚合上需求表。
「方厂长,如果试产,我们最早能排什么时候?」
方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出手机,又翻开桌上的排产本,对着日期看了几分钟。
「这周原本有一条线给老客户补单。」他说,「他们的包材下午通知延迟,我可以把窗口空出来。但只能空三天,后面还有别的单。」
赵岩立刻问:「三天能做多少?」
「按你们配方复杂度,第一天调试和首批检测,第二天稳定跑,第三天补足。数量不大,但够你们做内部评测和一轮用户小样。」
林听晚看向陈砚秋。
陈砚秋没有替她决定,只说:「这就是筹码。」
也是压力。
如果接下这个窗口,今晚就要确认配方、包材、付款节点和质检人员安排。野月的团队会被立刻拉进新的节奏。
如果不接,盛和仍旧是那个最大的选项,九十天账期仍然悬在桌上。
方建国把排产本撕下一张复印页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手写调整单,推到林听晚面前。
纸张很普通,字迹很重。
他指着上面的日期说:「三天后能开一条线,但你们得今晚确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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