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根手指落下。
「第三,六月到七月排产表。可以遮蔽其他客户名称,但必须显示产线占用、空档、插单规则和延期优先级。」
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。
周敏先开口:「排产表涉及其他客户商业信息。」
「可以遮蔽。」林听晚说,「我们不看客户名,只看野月所谓A类合作客户池到底排在哪里。」
许曼宁把笔放下。
「林总,你这是不信任盛和。」
「商业合作不靠信任替代验证。」林听晚回答,「尤其在你们要求年度框架量和九十天账期的情况下。」
秦知远终于抬头:「年度框架量会锁定我们未来十二个月的现金和库存风险。九十天账期会让回款周期承压。如果排产优先级只是口头资源,这个交换不成立。」
赵岩也开了口:「我补充一句。销售端可以承受价格压力,不能承受承诺落空。如果盛和给的是优先级,我们需要知道优先在谁前面、延迟时谁承担损失。」
许曼宁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周敏看向窗外,在衡量开放现场会暴露多少信息。
过了几秒,她说:「产线可以看。质检记录可以提供摘要。排产表需要厂长确认。」
「摘要不够。」林听晚说,「质检记录可以脱敏,但异常处理链条必须完整。」
「林总。」许曼宁声音沉下来,「你们现在既不接受市场反馈机制,又要我们开放底层排产信息。盛和也需要合作安全感。」
「合作安全感来自边界清楚。」林听晚说,「你们担心产线资源被占用,所以要年度框架量。我们担心付款后拿不到对应优先级,所以要验证排产和质检。双方都合理,那就把合理写进合同。」
窗外响起短促的提示音。
灌装线停了十几秒,工人上前调整瓶位,很快又恢复。
林听晚看着那一小段停顿。
再好的产线也会出问题。
所以合同必须承认问题,并规定问题发生时谁负责。
周敏拿起手机,走到会议室外打电话。
许曼宁没有再笑,只低头翻着合同。
等待的五分钟里,秦知远把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,推到林听晚面前。
纸上是最新现金流测算。
低头,只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红笔圈着一行字,像一道醒目的伤口——
九十天账期不可承受。
赵岩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锁得更紧。
「如果这是底线,那第二轮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结果了。」
林听晚把纸推回去,手指在桌沿停了两秒。
「不是结果。是边界。」她说,「知道了边界,才知道哪里能谈,哪里不能。」
站起身,看向窗外那条仍在运转的灌装线。
「产线可以看,质检摘要不够,排产表必须看到空档和插单规则。这些我们不退。数据条款改成市场反馈机制,我们也不退。」
转头看向许曼宁和周敏。
「如果盛和觉得这两条不能同时满足,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。野月不会用用户资产换产能承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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