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客观,是要求她把每一步都算清楚。
它们听起来相似,实质却不同。
但疼感不会因为实质不同而自动消失。
她低头,在备忘录上新建一行。
【第二轮前补:拒绝数据折扣后的替代成本测算;第二供应商报价;账期现金流压力。】
周既白看见了。
「还有一点。」他说。
「说。」
「不要把第二轮谈成道德审判。盛和提出不合理条件,你拒绝。盛和给出合理价格,你比较。每个议题只对应一张表,一个条款,一个责任人。」
林听晚盯着那行字。
「不要让他们把我拖回旧场景。」
「也不要让你自己把自己拖回去。」
会议室再次安静。
倒计时还剩三分四十秒。
林听晚觉得,这场短会比第一轮谈判还难。
盛和的话她可以挡。
赵岩的试探她可以拆。
可周既白把问题放在她面前时,她不能只靠锋利保护自己。
因为他没有要她退。
他要她赢得更干净。
她合上电脑前,又问了一句:「如果第二轮我坚持数据不开放,成本也没拿到盛和报价水平,见山会怎么判断?」
周既白说:「看你有没有证明差额的必要性,以及有没有把损失降到可承受范围。」
「不是看我有没有让盛和不舒服?」
「资本不关心谁不舒服。」
「用户会。」
「所以你要同时回答资本和用户。」
这句很冷,也很准。
林听晚把电脑合上。
屏幕暗下去,她在黑色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。
没有委屈。
至少不能在这里有。
她站起身,声音恢复到平时的稳定。
「那第二轮,我会证明这是商业判断,不是旧怨。」
周既白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了一秒。
「还有,」他说,「别把见山当成盛和的延伸。我们不是来替任何人做决定的。」
门合上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听晚一个人。
墙上的倒计时跳到零。
屏幕自动变暗,进入休眠。
她坐回椅子上,把备忘录里那行「拒绝数据折扣后的替代成本测算」加粗,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标题:《盛和第二轮谈判——替代方案成本测算》。
她开始写。
第一行:现有供应商包装结构调整降本空间。
第二行:第二供应商六月中旬报价对比。
第三行:九十天账期下的现金流压力测试。
键盘声在空会议室里回响,一下一下,像某种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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