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沉默了将近半分钟。
周敏低声问:「那林总的建议是,交付条款怎么写?」
「写分批交付。」
林听晚说。
「第一,首批交付日期单列。月白青柚、白桃乌龙不晚于五月二十二日到野月华东仓,数量不少于双方确认的首批需求。」
「第二,非关键可顺延至下一生产窗口,但盛和需提前书面确认调整后的灌装和到仓时间。」
「第三,补货窗口按首周动销触发,双方在六月一日前确认二次排产,不得因内部调度单方取消。」
「第四,预售履约相关批次优先保障。盛和如预计影响预售承诺,应至少提前四十八小时书面通知,并提供替代排产方案。」
戴法务抬头:「预售承诺是野月对消费者的承诺,盛和不直接参与销售。这个责任不能无限扩大。」
「所以我写的是相关批次优先保障和提前通知。」
林听晚说。
「不是让盛和对所有消费者赔付负责。但如果盛和确认过交付窗口,又在可控范围内延误,造成野月无法履约,责任不能一句‘内部调度’带过。」
罗明慢慢靠回椅背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排产表。
五月十二日。
五月十五日。
五月二十日。
这些日期原本是盛和用来压野月的。
现在被林听晚拆成了可以谈的结构。
不能砍质检。
可以调顺序。
不能整体延期。
可以分批交付。
不能用客户大小否定责任。
可以按订单规模匹配服务方式。
罗明觉得,这场谈判真正麻烦的地方,不是林听晚强硬。
而是她每一步都留了执行口。
你不能说她不懂生产。
也不能说她只会喊风险。
她把风险一项项拆成动作,再把动作一项项写进合同。
罗明关掉排产表旁边的弹窗。
「首批优先,我可以回去跟生产排。」
他说。
吴榛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最后没说。
罗明继续:「但分批交付之后,责任边界要写清楚。哪些是盛和排产责任,哪些是野月确认责任,哪些是包材、标签、付款、需求预测造成的延误,不能都压在盛和这边。」
林听晚点头。
「可以。」
她把笔放下。
「控制即责任。排产也一样。」
罗明看着她,终于把话挑明。
「那排产责任怎么划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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