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她。
许曼宁把话说完:「盛和产线不是只给野月准备的。大客户档期排在前面,小客户按窗口走,这是行业正常规则。野月还没有到可以挑关键产品、挑先后顺序、挑哪条线优先的程度。」
这一次,她没有再绕。
野月没资格。
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,却摆在桌面上。
沈嘉树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罗明没有制止。
他也想看林听晚怎么接。
林听晚低头翻了一页资料。
不是情绪。
也不是反击。
是一份风险清单。
「野月没有要求挑盛和的大客户产能。」
她说。
「我们要求的是,盛和在接受订单、确认交付日期、收取定金并参与预售排期确认后,对已承诺窗口负责。」
她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「这是野月内部备选厂评估表。两家华东工厂,一家华南工厂,均可做气泡饮料代工。价格比盛和高,起订量也不如盛和灵活,但五月下旬仍有短窗口。」
罗明的眼神变了。
许曼宁的笑也停住。
林听晚没有把备选厂名字投到屏幕上。
她只露出关键字段。
资质。
产线类型。
试产周期。
预计到仓时间。
单位成本差异。
切换风险。
「我们不是拿备选厂威胁盛和。」
林听晚说。
「我们是在说明订单风险。如果盛和因为野月坚持基础质检节点,就将已确认交付日期整体后延,野月必须启动备选方案。由此产生的包材重配、试产重复、渠道延期、预售赔付和品牌损耗,都要进入风险评估。」
她停了一秒。
「如果责任在盛和控制范围内,野月不会自己吞掉。」
这句话落下,会议室的温度低了一点。
罗明看着那份评估表。
他比许曼宁更清楚备选厂意味着什么。
不一定立刻替换。
但说明野月不是只能等盛和安排。
一个有备选供应链的客户,和一个被交付日期卡住的客户,谈判位置完全不同。
沈嘉树垂下眼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林听晚在乙方会议室里反复改演示稿,只为了让客户觉得「她们没有第二个选择」。
那时候她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。
现在,她先把选择权放回了野月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