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更高一级,昨天已经争过一轮,今天再争只是原地打转。
「你担心的是两件事。」她说,「第一,主品牌改了之后,原来那批冲着低糖、草本、轻养来的人会不会看不懂。第二,促销口子还要不要留。」
赵岩看着她,没否认。
「都留。」林听晚说,「库存还是走促销。货架上也可以保留基础利益点。但主表达不能继续散。」
她把纸翻到背面,点了点三条产品线下方的空白区域。
「这次不换口号了事。每个系列都重写一句主文案、一句辅助文案、一条详情页首屏、一条客服回答。四个地方口径统一,先把话说像一个品牌。」
赵岩问:「谁来写?」
「我写月白,苏禾写红月,陈砚秋写长夜。」林听晚说,「三天,先出第一版。」
苏禾看她一眼:「你倒分得挺快。」
「因为再不开工,后面又会变成所有人都提意见、但没人真的落字。」林听晚说。
陈砚秋笑了一下。
这话像是冲着整个项目组来的,谁都没法反驳。
赵岩沉默了一会儿,问了最后一个最实际的问题:「渠道那边要的是一句能挂出来的话。你现在这一页写得再清楚,最后落到货架上,总得有一个一眼看懂的说法。」
「会有。」林听晚说,「但今天先不硬造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现在团队里谁先冒出来一句好听的话,大家就会忍不住围着那句话打转。」她说,「可野月现在最缺的不是漂亮句子,是共识。先把不能说什么、要对谁说话、三条产品线各自负责哪种时刻定下来,口号才不会飘。」
赵岩把那张纸又翻了一遍,没有再往下顶。
他不是完全被说服了,只是看得出来,这一页至少比之前那些虚头巴脑的品牌稿管用。它不热闹,但能落事。
苏禾这时已经把样品拉到自己面前,开始在瓶贴复印件上圈词。
她圈掉“轻养”
,又圈掉“好状态”
,最后停在红月一行空白处,说:「这条线不能再像经期糖水。」
「用户最烦别人一边说理解她,一边又拿‘照顾好自己’来规训她。」林听晚说。
苏禾点头:「那就先把语气降下来。别慰问,别夸张,也别像长辈。」
陈砚秋接过去:「长夜也一样。以前老想着做夜间功能,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‘继续战斗’。可夜班的人未必要被打鸡血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「有时候她只是想下班路上别太空。」
这句话一出来,林听晚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是昨天访谈里的原话,他记住了。
会议从这儿开始,终于不像在辩论。大家不再争一个抽象概念,而是回到瓶子、文案、客服、货架这些具体东西上。
谁改哪一行。
哪句一定删。
哪句可以先留着做AB。
哪条表达碰法规。
哪条会让用户看了烦。
乔安坐在旁边整理纪要,键盘敲得很快。她把“轻情绪”
后面补了一个注释:不是卖惨,也不是卖治愈,是给高压状态一个不被催促的入口。
林听晚看见了,没改。
这次会议开到快十一点,最后定下来的东西没有想象中多。
一页定位页继续迭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