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小姐,我实话实说。公司现在现金流最多撑三个月。如果这三天诊断下来,你觉得野月没救,可以直接告诉我。我不需要你为了面子说假话。」
林听晚看着他。
陈砚秋眼里的疲惫是真的。
他对产品的执着也是真的。
只是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并不一定能救公司。
「我会说实话。」她说。
陈砚秋点头。
「那明天见。」
林听晚走出会议室。
创意园里风很大,吹得她裹紧了外套。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野月的灯牌。
E还在闪。
像某种无声的提醒。
她拿出手机,给周既白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见到了。产品有基础,表达有问题。创始人愿意听真话,但团队内部有阻力。」
周既白回得很快:「三天诊断,你能看出什么?」
「能不能救,得看用户。」
「需要我做什么?」
「暂时不需要。三天后我给你结论。」
「好。」
林听晚收起手机。
她拦了辆车。
「回家。」
车上,她打开笔记本,开始写今天的观察笔记。
第一行:陈砚秋。
产品型创始人。对配方、口味、供应链了如指掌。但对品牌表达的理解停留在「把好东西讲漂亮」的层面。愿意听真话,但未必能接受真话带来的改变。
第二行:赵岩。
销售负责人。对数据敏感,对品牌表达有抵触。认为品牌就是「把东西卖出去」,不认可用户洞察的价值。是三天诊断中最大的阻力。
第三行:苏敏。
产品负责人。沉默,但观察敏锐。在赵岩反驳时没有附和,也没有支持林听晚。她在等。
第四行:野月的问题。
产品合格,表达平庸。用户评论里出现了「加班」「安慰」「暂停」这些关键词,但品牌一直在讲「低糖」「轻盈」「自然」。用户在说疲惫,品牌在讲自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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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错位。
这是失语。
林听晚写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她想起周既白在见山资本说的那句话。
「野月不是盛和的补偿品。」
对。
她不是来救野月的。
她是来确认一张桌子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如果野月真的能救,她会留下来。
如果不能,她会离开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车子到了出租屋楼下。
林听晚付了钱,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