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「林听晚。」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。
「你还想做品牌吗?」
林听晚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想起离开盛和那天,把门禁卡丢进回收盒时,心里闪过一个很短的念头。
也许她再也不想碰品牌了。
品牌会变成权责不清的锅。
会变成上司争功时的漂亮话。
会变成事故发生后,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执行人。
可现在,周既白把她自己的B版预案摆在她面前。
那份曾被盛和当成累赘的东西,在另一个人眼里,仍然有价值。
林听晚低头看着资料页,声音很轻。
「想。」
顿了顿。
「但我不想再替别人模糊责任。」
周既白点头。
「那就从边界清楚的项目开始。」
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不是合同。
是野月项目基础资料目录。
销售数据、渠道反馈、用户评论、团队组织、现金流压力,全都列在上面。
每一项后面都标着可开放范围。
林听晚看了两眼,心里那点戒备没有消失,却缓慢落到了可控的位置。
至少周既白没有用一句「我相信你」来替代规则。
林听晚现在最不需要的,就是没有边界的信任。
她翻到第二页,看到野月把近三个月退货理由拆成了十七类。口感太淡、包装显旧、购买场景不清、客服回复慢,每一项后面都有原始评论链接。
这比周既白刚才说的任何判断都更有用。林听晚不怕问题多,怕的是问题被修饰成「品牌调性待优化」这种漂亮废话。
「这些数据,陈砚秋都看过?」
「看过,但他未必愿意承认问题出在表达和组织上。」
林听晚点了点头。
愿不愿意承认,是她接下来要验证的第一件事。
她需要的是清楚的权限、清楚的交付、清楚的责任。
周既白把一份纸质资料推到她面前。
「明天下午,陈砚秋可以见你。你可以只做一次项目了解,不承诺入职,也不承诺顾问合作。」
林听晚低头。
纸上写着野月办公室地址、会谈时间、参与人,以及资料边界。
「好。」
她合上资料夹。
「在见他之前,我还要确认一件事。」
周既白示意她说。
「如果诊断结论不好听,野月会不会只把我当成外部背书?用我的名字证明他们努力过,然后继续按原来的方式做。」
周既白的表情淡了一瞬。
这个问题不客气,却很必要。她已经在盛和见过太多「请你提意见」的场面——意见可以听,结论不能改,责任最后还是落到提出问题的人身上。
「所以我建议你把交付边界写进报价。」
「这句话,你可以当面告诉陈砚秋。」
林听晚站起身。
「三点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