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在盛和五年,我以为你至少知道什么叫分寸。」
林听晚没有接。
许曼宁把手里的钢笔放在桌上。
「顾总今天让法务重新核对,不代表公司怕你。只是公司不想把事情闹难看。」
「我也不想闹难看。」林听晚说,「所以我带的是证据,不是营销号。」
许曼宁的眼神冷下来。
「你觉得仲裁能解决什么?」
「至少能解决离职协议里的归责表述。」
「然后呢?」许曼宁往前一步,「你赢一份裁决书,行业里就没人知道发布会事故了?猎头就会重新给你打电话?下一家公司背调的时候,盛和就会夸你负责?」
林听晚把文件夹抱在手里。
「盛和不需要夸我。盛和只需要不造假。」
许曼宁盯着林听晚看了两秒。
「你把话说得太满了。」
「我只说能证明的部分。」
「能证明?」许曼宁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,又放回去,「版本记录能证明什么?证明有人改过文件。责任链怎么走,谁拍板,谁执行,谁在现场判断,谁对发布会最终结果负责,这些不是一张截图能定的。」
「所以我才要求书面核对。」
许曼宁没接这句。
许曼宁换了语气。
「听晚,你以前不是这样。」
林听晚听见这个称呼,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。
「以前哪样?」
「以前你知道怎么做事。」许曼宁说,「项目出问题,先补台,先让公司过关。内部怎么追责,可以后面再谈。你今天把材料摆在会议室里,让顾总下不来台,让HR下不来台,让法务下不来台,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「让我不用在错误文件上签字。」
「只是一份离职协议。」
「上面写着我承担相应责任。」
「措辞可以调整。」
「那就删掉。」
许曼宁停住。
林听晚看着许曼宁。
「许总,如果只是措辞,现在就能删。」
磨砂玻璃外有人经过,影子从门口滑过去。
许曼宁没有立刻说话。
林听晚知道答案。
所谓措辞,从来不是措辞。
那是盛和要留在档案里的口径。
只要林听晚签了,发布会事故就有了一个干净的出口。
项目负责人无需解释,管理层无需复盘,沈嘉树也无需承认知情。
一切都会变成「林听晚个人执行失误」。
许曼宁把百叶帘又往下压了一格。
「林听晚,我现在是在给你台阶。」
「我听见了。」
「N+1保留,离职证明按常规写,背调时公司不主动提事故。」许曼宁说,「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结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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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协议里删归责表述。」
「不能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