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言简意赅,多一个字都像是在浪费生命。
“是!”
那个满脸横肉的弟子狞笑一声,上前半步,蒲扇般的大手就朝徐长青的肩膀抓来。
那架势,哪是“请”
,分明就是“押”
。
徐长青心知躲不过,也没反抗。
他要是敢躲,下一秒估计就得被当场拿下,罪名都是现成的:拒捕。
他顺势一矮身,主动往前凑了凑,让对方的手抓了个空。
“官爷,官爷您慢点,我自己走,自己走还不行吗?”
他脸上堆起谄媚又畏惧的笑容,活脱脱一个欺软怕硬的市井小民,“就是……能让小的把衣服穿上吗?这天儿怪冷的,我这小身子骨,怕是扛不住啊。”
横肉弟子一愣,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滑溜,一抓不成,反倒被他占了话头。
他刚想发作,却见陆尘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,却让横肉弟子瞬间把到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,悻悻地收回了手。
“给他一刻钟。”
陆尘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说完,便自顾自地转身,留给徐长主一个写满“莫挨老子”
的背影。
徐长青暗自松了口气。
还好,没直接上手段,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。
只要有开口解释的机会,就有周旋的余地。
他飞快地钻回屋,在两个刑堂弟子虎视眈眈的监视下,胡乱套上一件还算厚实的外衣,又故意把头发揉得更乱了些,这才低着头,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尘身后,被“护送”
着离开了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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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无话。
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。
徐长青低着头,眼睛的余光却在疯狂收集信息。
他们走的方向,不是通往玄霜峰的主路,而是一条更偏僻、更陡峭的小径。
这条路,他白天砍柴时走过,尽头通向刑堂设在后山的一处偏殿。
不去正堂,来偏殿?
审讯的等级不够?
还是说,这次的问话,本身就是一次不欲人知的秘密盘查?
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CPU,疯狂运转。
各种可能性被他一一列出,又一一分析。
很快,一座矗立在悬崖边、风格森然的殿宇出现在眼前。
殿门顶上没有牌匾,只有两尊面目狰狞的石雕镇兽,在夜色中更显阴森。
这里,就是刑堂的偏殿之一,专门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“家务事”
。
“进去。”
横肉弟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。
徐长青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他踉踉跄跄地跨过高高的门槛,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殿内灯火通明,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