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觉得,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不小心关进微波炉里的一只蟑螂,而旁边,还站着一个手持遥控器,随时准备按下“高火”
键的洁癖症晚期患者。
金色的灵光缓缓流淌,将祠堂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肃杀的冷辉。
长明灯的昏黄火光在这片金芒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脆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李Xun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从上古神庙里请出来的镇墓石像,目光死死钉在被彻底封死的门口,仿佛能用眼神把那厚重的木门烧出两个窟窿来。
他全身的灵力都处于一种引而不发的状态,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满弓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,哪怕是一粒尘埃的落下。
徐长青很识趣地把自己当成了一粒尘埃。
他抱着那把立下汗马功劳的大扫帚,小心翼翼地、用一种比蜗牛散步还慢的速度,把自己挪到了最不起眼的墙角。
然后,他蹲下,团身,把脑袋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,完美地cosplay了一个被眼前大场面吓到失智的无辜小杂役。
怂,是此刻最好的保护色。
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,幅度不大,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淬体境菜鸟在面对化神境大高手的威压时,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。
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,那双瞳孔却清醒得吓人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像雷达一样铺开,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李Xun的每一丝反应和周遭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。
时间,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。
一息,两息……一炷香……
功德祠内,除了偶尔因灵力流动而发出的“嗡嗡”
轻响,就只剩下两个人,或者说,一个半人的心跳声。
一个是李Xun那如同节拍器般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另一个,则是徐长青自己那被刻意“吓”
得快要蹦出胸腔的狂乱心跳。
这压抑的沉默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恐吓都更让人窒息。
空气仿佛被抽干、凝固,变成了厚重的胶质,糊住了他的口鼻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。
不行,不能这么干耗着。
徐长青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李Xun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,他把自己和现场唯一的“嫌疑人”
锁在一起,这种行为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过度紧张,脑子一抽,先把自己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
给清理了?
虽然自己现在是他眼里的“证人”
,但对于这种人来说,死人,有时候才是最可靠的证人。
必须主动出击,打破僵局,把主动权,哪怕是话语上的主动权,稍微往自己这边拉一拉。
他深吸一口气,酝酿了足足半分钟的情绪,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、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发疯的寂静。
“李……李师兄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,瞬间激起涟漪。
李Xun那僵硬的背影,肉眼可见地一震。
徐长青见有效果,再接再厉,牙齿上下打着架,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:“外,外面的人……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来啊?我,我们不会……不会死在这里吧?这,这里……到底怎么了啊?呜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甚至很应景地挤出了几声干巴巴的抽泣,听起来可怜、弱小又无助。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