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几乎要将剑柄捏碎的力道,仅仅持续了三息。
李Xun松开了手。
他没有回头质问,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“肇事者”
。
他只是僵硬地,一寸一寸地,弯下了自己那挺拔如松的腰。
那动作,像是一台生了锈的精密机械,充满了违和的顿挫感。
徐长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,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。
成了!鱼儿上钩了!
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得意的表情,手脚僵硬地抱着那根大扫帚,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那双沾了些许灰尘的布鞋上,连用眼角余光去偷瞄的勇气都欠奉。
演戏,就要演全套。
一个不小心闯下大祸、面对执法堂冰山师兄的杂役弟子,此刻就该是这副怂样。
他能感觉到,李Xun蹲下了。
空气中那股代表着“戒律”
与“秩序”
的、凛冽如寒冬的气息,瞬间浓郁了数倍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这片小小的区域彻底笼罩。
徐长青眼角的余光,瞥见一抹淡金色的光晕。
那是从李Xun的手指上散发出来的。
他伸出食指与中指,并拢如剑,指尖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灵力。
他没有直接去触碰那块石板,而是像个顶级的拆弹专家对待引信一般,以一种极其谨慎、甚至带着几分嫌恶的姿态,将手指悬停在石板的缝隙之上,缓缓扫过。
徐长青的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装,你接着装。
洁癖加-强迫症晚期,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?
李Xun的手指在徐长青泼水最集中的那道缝隙前停了下来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徐长青丹田里的灰烬道火,清晰地“看”
到,那一丝淡金色的“戒律”
灵力,如同最敏锐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刺入了缝隙之下。
然后,它触碰到了那片被水浸透、变得异常湿软的土壤。
李Xun的身体,肉眼可见地一震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再无平日的古井无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暴欲来的阴沉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间,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看了徐长-青一眼。
那眼神,冰冷、锐利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退到墙边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像是一柄冰冷的铁尺,精准地敲在徐长青的神经上。
“在我允许之前,不准碰任何东西,不准离开。”
“是……是!弟子……弟子遵命!”
徐长青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兔子,一个哆嗦,连滚带爬地抱着扫帚退到了最远的墙角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。
他的表演天衣无缝,内心却在疯狂输出:
好家伙,这霸道总裁的范儿,拿捏得死死的。
就差一句“女人,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”
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