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祠堂里扫了一整天,擦了一整天,也演了一整天。
将一个因过度劳累和精神衰弱而濒临崩溃的病号形象,刻画得入木三分,连偶尔过来转一圈的陈老,都忍不住让他去歇歇,别把自己给累死在先祖面前。
终于,黄昏时分,机会来了。
眼看李Xun每日“打卡”
的时间就快到了,徐长青提着一桶刚换的清水,准备去擦拭一尊偏殿的神像。
他走路的路线,不偏不倚,正好要经过那块被他动过手脚的、藏着惊天秘密的石板。
他的脚步依旧虚浮,身体摇摇晃晃,像个不倒翁。
就在左脚即将踏上那块石板的前一刻,他的右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一个趔趄!
“哎哟!”
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。
他手中的木桶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“哗啦——”
半桶清水,不偏不倚,大部分都泼洒在了那块目标石板及其周围的缝隙里。
“糟了糟了……”
徐长青脸上露出懊恼又惶恐的表情,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起木桶,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那片水渍,而是扶着旁边的柱子,大口地喘息着,一副“我已经快不行了”
的虚弱模样。
这就给了那些清水,足足几十息的时间,顺着石板的缝隙,慢慢地、无声地,渗透到下方的土壤之中。
改变土壤的湿度、密度,让原本坚实的支撑,变得湿软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慢吞吞地找来抹布,先去擦拭溅到远处的一些水滴,将最关键的那片区域,留到了最后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准时地从功德祠的大门泼洒进来。
那道挺拔而孤冷的身影,踩着不变的节拍,如期而至。
李Xun来了。
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自己的“王座”
——那个位于祠堂中央的蒲团。
一步,两步……
他的路线,与徐长青精心计算的,分毫不差。
当他那只穿着云纹黑靴的脚,迈着恒定不变的力度和角度,精准地踏上那块被徐长青动过手脚的石板时——
“咯噔。”
一声微弱,但在死寂的功德祠内,却无比清晰的下沉声响起。
那块因为下方土壤变得湿软而失去部分支撑的石板,在李Xun的体重下,发生了极其轻微、却绝对不该发生的位移!
李Xun那如同精密仪器般前进的身体,在这一瞬间,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所有动作,戛然而止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脚下。
那块石板,比周围的地面,下沉了约莫一根头发丝的厚度。
一个微不足道,却又触目惊心的高低差。
对于一个将“秩序”
刻进灵魂,连走路步幅都要用尺子来丈量的究极强迫症来说,这道突兀出现的、打破了地面绝对平整的“失序”
痕迹,无异于在他一尘不染的内心世界里,投下了一颗肮脏的、冒着黑烟的炸弹。
李Xun的呼吸,停滞了。
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第一次,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极度错愕与被冒犯的阴沉。
他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,五指猛然收紧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喜欢焚天寒渊请大家收藏:()焚天寒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