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次,徐长青不再是门外的旁观者。
他,就在现场。
入夜,玄月高悬。
功德祠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
声,又被从内部合拢、上栓。
最后一批前来祭拜的弟子早已离去,连陈老也回后院的居所安歇了。
整个功-德祠,此刻只剩下徐长青一个人。
长明灯的灯火在空旷的殿堂里静静燃烧,将一尊尊神像和一排排牌位的影子,在墙壁和地面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形状。
白天的喧嚣与香火气散去,空气中只剩下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。
徐长青站在祖师牌位前,神情肃穆。
他没有点香,也没有跪拜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。
白天的探查结果,在他脑海中已经绘制成了一幅精准的3D结构图。
他弯下腰,伸出手,指尖并不触碰地面,而是悬在离地半寸的空中,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。
灰烬道力再次涌出,比白天更加精纯,如同一根根最纤细的探针,刺入青石地砖的缝隙。
很快,他找到了。
就在祖师牌位正前方三尺之地,有一块地砖。
它从表面上看,与其他地砖没有任何区别,无论是颜色、质地还是磨损程度。
但灰烬之火的反馈却告诉他,这块地砖与其他地砖的接缝处,存在着微米级别的、不自然的差异。
就像一张完美无瑕的墙纸上,有一处接缝的胶水涂得稍微厚了那么零点零几毫米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柄用来清理香炉积灰的薄铁片——这是他下午“工作”
时顺手“借用”
的工具。
他将铁片最薄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插入那道微米级的缝隙中,然后以一种极其轻微、极其稳定的力道,向上撬动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那块重逾百斤的青石板,就这样被他无声地、缓慢地抬起了一角。
徐长青的心跳,在这一刻几乎停止。
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密道,或者一个藏着邪恶祭品的暗格。
然而,石板之下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密室,没有暗格,只有坚实、黝黑的,构筑了玄霜峰山体的基岩。
但是……
徐长青的瞳孔,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。
借助长明灯昏黄的光线,他看到,在那片黝黑的基岩之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如同蛛网般的黑色刻线!
那些刻线比发丝还要纤细,却深深刻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,彼此交织、缠绕,组成了一个巨大、繁复、充满了邪异美感的诡异阵法。
阵法的中心,正对着上方的祖师牌位。
无数条刻线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,又仿佛从这一点,延伸向无尽的地脉深处。
它们……像是一根根扎根于玄霜峰地脉之中的黑色血管!
而那股让焚天炉都感到恶心和排斥的污秽气息,正是从这些黑色的“血管”
中,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,污染着这片本该神圣纯净的先祖之地。
徐长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点,也不是某个邪教徒的小打小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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