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瞬间停摆。
这他妈算什么?
洁癖引发的血案?
自己辛辛苦苦演了半天,结果人家不是来检查的,是来搞大扫除的?
那脚步声,一步,一步,仿佛踩在徐长青脆弱的神经上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卡尺量过,精准、冰冷,带着一种非人的稳定感。
徐长青甚至能通过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,勾勒出来人的轮廓:一个身高不详、体重恒定、步态稳如老狗的家伙。
完了。芭比Q了。
这下彻底没地方躲了。
人家要进屋了,他这个“装修工人”
还在现场,人赃并获。
“咯吱——轰隆!”
那扇据说几百年没动过的万载玄铁巨门,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缓缓向内敞开。
沉重的石门与地面摩擦,迸溅出细碎的火星,常年累积的灰尘如瀑布般簌簌而下,在凝固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浑浊的幕帘。
一道惨白、毫无温度的光,从门外斜斜地射了进来,将囚室一角的黑暗驱散,也照亮了门后那个缓步走入的身影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身穿一套样式古板、一尘不染的灰色匠袍,袍子的边角熨烫得笔直,像是用刀切出来的。
他的面容普通,却毫无表情,一双眼睛像是嵌在脸上的两块寒冰,视线所及之处,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得迟滞。
他左手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,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,而是在细微的刻度间不停地轻微摆动,像是在时刻校准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能量异常。
这就是那个“神级架构师”
?
看起来不像个修士,倒像个一丝不苟的老工匠,还是带项目经理属性的那种。
徐长青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但身体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他将自己的呼吸、心跳、乃至血液流动的声音,都压制到了一个近乎寂灭的水平。
同时,丹田内的灰烬之火悄无声息地逸散出一丝,将他的整个身形笼罩。
这不是隐身术,而是一种更高明的“气息同化”
。
他让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,一块冰,一块和这囚室角落里任何一件死物都没有区别的东西。
他把自己从“生命”
的分类里,暂时划了出去。
那男人的目光,如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囚室。
在徐长青身上停留了不到千分之一秒,便毫无波澜地移开,仿佛那里真的只是一片阴影。
显然,一个被判定为“杂役”
级别的囚犯,不值得他多浪费一丁点的算力。
目光掠过被锁链贯穿的“元”
,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,似乎那毁天灭地的太古神明胚胎,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这间囚室的一个固定装置。
最终,他的视线,如同两道精准的激光,死死地定格在了那片被徐长清“做旧”
过的墙壁上。
他走上前去,步伐依旧精准,仿佛地面上画着无形的格子。
他伸出右手,手指修长、干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轻轻抚过那片墙壁。
他的眉头,终于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。
那神情,不是发现了敌人的警惕,也不是发现了阴谋的凝重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嫌恶。
就像一个顶级大厨,在自己光洁如镜的后厨墙壁上,发现了一小块陈年油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