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,将玄霜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。
徐长青打着哈欠,推开自己那间陋室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“吱嘎”
一声惨叫,像是对早起最无声的抗议。
桌上那支狼毫笔的笔尖,安然不动。
一夜无事。
他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惫懒和几分认命的社畜模样。
生活嘛,就是演。只要自己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他像往常一样,去杂役食堂领了两个硬邦邦的黑麦馒头,就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慢悠悠地啃着,走向执法堂。
一路上的杂役、外门弟子见了他,有的会不咸不淡地喊一声“徐师兄”
,有的则直接当没看见。
他也不在意,偶尔还会对人笑笑,露出八颗标准的好人牙。
一切都和昨天、前天,乃至上个月的每一天,没有任何区别。
然而,当他踏入执法堂那片熟悉的庭院时,眼角的余光却微微一凝。
卷宗室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,负责清扫的杂役,换人了。
以前那个总爱边扫地边哼着家乡小调的王大叔不见了,取而代替的是一个面生的青年。
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,身材中等,相貌平平,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。
修为更是低得可怜,大概也就淬体二三重,连凝气都算不上,在宗门里基本就是食物链的最底端。
但徐长青的目光,却落在了他握着扫帚的手上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,虎口处有常年握持兵刃才能磨出的厚茧,而且不是剑茧或刀茧,更像是……长枪或战戟留下的痕迹。
最关键的是他扫地的动作。
“唰——”
竹制的大扫帚划过青石板地面,带起一片尘土与枯枝。
可诡异的是,那扬起的灰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约束着,卷起的高度绝不超过他的膝盖,扩散的范围被死死框定在三尺之内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。
每一扫帚下去,力道、角度、带起的风压,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他妈哪里是在扫地,这分明是在演练某种需要极致控制力的枪法或战技!
寻常杂役扫地,那是随心所欲,恨不得扫一下歇两下。
而眼前这人,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军伍中才有的铁血与纪律。
徐长青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目不斜视地从那人身边走过,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、正在认真工作的同事,心里甚至还“称赞”
了一句:今年新来的杂役,工作态度就是端正。
推开卷宗室厚重的铁木门,一股陈年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他像往常一样,先是将门窗都推开通风,然后开始整理昨夜被魏显那帮人翻得乱七八糟的卷宗。
阳光从窗格照进来,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金色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详。
但徐长青的感官,却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。
那个人……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昨天苏挽雪才提了北境雪狼卫,今天就冒出来一个行伍气息这么重的“杂役”
。
要说这是巧合,那概率比他前世买彩票中头奖还低。
对方这是在干什么?示威?还是在进行斩首行动前的定点观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