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蹙。
下一秒,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,没有带起一丝气流,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。
仿佛她从未出现过。
卷宗室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徐长青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。
门口那两个魏显的心腹,依旧保持着平稳悠长的呼吸,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那股从令牌上传来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,似乎还残留在皮肤的每一寸纹理上。
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,将那枚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攥入手中的漆黑雪狼令牌,慢条斯理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袍深处。
衣物布料的摩擦声,在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忘了这两个字,也忘了这块令牌。
这是苏挽雪的警告。
一个能让她这种级别的“杀神”
都如此忌惮的东西,一个牵扯到“神谕”
和北境的玩意儿,其危险程度,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已经超纲了。
从求生欲的角度出发,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这块烫手山芋立刻、马上、原地销毁。
用他的灰烬火种,烧得连一丝本源都不剩下。
可……他不能。
就像前世写代码,一个未知的致命bug,你假装看不见,它就不会在半夜三更让整个服务器崩溃吗?
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问题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以一种更惨烈、更无法挽回的方式爆发。
他必须搞清楚这枚令牌到底是个什么原理。
否则,他就像一个抱着未爆符篆满街跑的凡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,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,就会“轰”
的一声,被炸得粉身碎骨。
夜色渐深,执法堂的喧嚣彻底平息,只剩下风吹过廊道的呜咽声。
徐长青收拾好桌上散乱的卷宗,吹熄了蜡烛,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书吏那样,锁好门,离开了卷宗室。
门外,魏显的两个心腹见他出来,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们的职责是看守卷宗室,以及“看住”
徐长青,确保他不去别的地方。
现在他要回自己的住处,正合规矩。
一路无话。
穿过灯火通明的内门区域,走下长长的石阶,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简陋和寂静。
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。
杂役院,到了。
他那间独立的陋室,是宗主“赏赐”
的,说是为了方便他随时听候差遣。
说是陋室,其实比寻常杂役的通铺大上不少,算是个单间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潮湿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徐长青没有急着点灯,而是反手将门闩插好。
黑暗中,他像一只习惯了夜行的猫,悄无声息地在屋内转了一圈。
床底、柜后、窗沿……每一个可能藏匿监视法器或符篆的角落,都被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致检查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新增的“眼睛”
和“耳朵”
后,他才从怀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,又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几张画废了的符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