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,清冷的眸子里,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她上前一步,视线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,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“如何?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冽,却比平时柔和了三分,像是怕惊扰到他。
徐长青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肺里残留的阴寒之气都被这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置换一空。
他对着苏挽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身体下意识地向她靠近了半步,仿佛只有在她身边,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安全感才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“搞明白了,但也没完全明白。”
徐长青压低了声音,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,“那匣子里,根本就是个战场。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里面打架,一个暴躁得像要掀桌子,另一个……阴沉得像个怨妇。”
这比喻虽然粗俗,但苏挽雪立刻就懂了。
这和他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悲伤,以及执法堂描述的攻击性,完全对得上。
“一个主杀伐,一个主吞噬。”
徐长青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自己的“学术报告”
,然后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几分“专业”
的凝重,“小雪,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阴阳合欢草。”
徐长青吐出这个名字,“我需要用一种同时具备阴阳两种属性,但药性又足够温和的灵植作为桥梁,去试探它们冲突的核心。这味灵草,最合适不过。”
这当然是他瞎掰的。
选中这玩意儿,纯粹是因为他前世在某个中医药APP上看到过,记得它药性平和,没什么攻击性。
越是这种“中庸”
的白板材料,就越方便他用自己的灰烬能量在上面“作画”
,还不容易被外人察觉。
苏挽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她只是轻轻颔首,清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等我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这雷厉风行的效率,让徐长青心里暖洋洋的。
有个大佬媳妇,就是省心。
第二天,当徐长青再次站在那扇令人压抑的青铜门前时,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盒。
苏挽雪的办事效率超乎想象,不仅找到了品相极佳的阴阳合欢草,还贴心地用玉盒封存,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灵性。
“轰隆——”
青铜门缓缓合拢,熟悉的黑暗与阴冷再次将他吞噬。
角落里的魏显,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只是那股鹰隼般的视线,比昨天更加锐利,仿佛要将徐长青连同他手里的玉盒一起洞穿。
徐长青习以为常地对着阴影躬了躬身,然后径直走到石台前,打开了玉盒。
一株奇特的灵草静静地躺在里面,它一半的叶片呈赤红色,另一半则呈幽蓝色,泾渭分明,却又完美地共生于一根主茎之上,散发着一股奇特的、既不灼热也不冰冷的温润气息。
魏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阴阳合欢草,确实是符合徐长青理论的最佳选择。
然而,徐长青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他眼皮一跳。
只见徐长青没有像之前那样,取其粉末或汁液,反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火折子。
“魏执事,今日的测试,风险远胜昨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