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死寂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令人窒息。
徐长青感觉自己像个刚跑完三千米,正准备躺平喘气,却被裁判告知后面还有个五千米等着冲刺的倒霉蛋。
他的“惨叫”
还挂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,生生憋得他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演不下去了,这气氛没法演了。
他缓缓松开抱住脑袋的双手,用一种混合了虚弱、迷茫与后怕的眼神,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。
苏挽雪第一时间就想冲过来,但被魏显抬手拦住了。
这位执法堂的高级执事,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。
如果说刚才,他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,那么现在,他就是在看一个刚刚开始读秒的定时炸弹。
那眼神里,震惊褪去,狂喜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凝重与忌惮。
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,本以为逮到了一只百年难遇的灵狐,结果一掀笼子,发现里面蹲着的是一头能随时把自己撕碎的远古凶兽。
失控了。
魏显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。
从徐长青接触石匣开始,整个事态的发展,就彻底脱离了他的预想和掌控。
先是鲸吞神力,再是引出杀伐神威,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地让这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瞬间消失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法接受、却又不得不正视的现实——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,他对“哀恸之匣”
的影响力,远远超出了自己,甚至超出了玄霜宗三百年来所有前辈先贤的总和!
不行,绝不能再这样下去!
主导权必须回到自己手里。
“此事……有变!”
魏显的声音干涩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此地已成凶险之所,即刻起,封锁密库!任何人不得靠近!苏师侄,你带他先出去,此事我会亲自向宗主禀报!”
他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封锁密库,是为安全着想。
带人出去,是为徐长青的身体考虑。
向宗主禀报,更是将一切拉回宗门规矩的框架内。
可徐长青一听,心里就跟明镜似的。
老小子,想把我这把“钥匙”
先收起来,然后自己慢慢研究锁,等研究透了,再决定是用我开门,还是直接把我这把钥匙给熔了?
门都没有!
刚才那一连串的极限拉扯,不就是为了从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“工具人”
,变成不可或预的“合作方”
吗?
现在眼看就要成了,怎么可能让你一句话就给我打回原形?
“恐怕……晚了。”
徐长青扶着冰冷的石壁,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虚浮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,直视着魏显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。
“魏执事,现在不是你想封,就能封得住的了。”
魏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冷哼一声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
徐长青深吸一口气,像是给自己壮胆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,“它……‘活’过来了。”
他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指向石台上那个恢复了平静的黑色匣子。
“就在刚才,那股力量冲进我脑子里的时候,我不光是在承受,我也在……‘听’。”
徐长青半真半假地说道,开始构建自己的理论壁垒,“我能感觉到,我的神魂和它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弱的共鸣。也正是因为这丝共鸣,我才在最后关头,无意中触动了它内部的某个……某个机括。”
他刻意将自己那次精准的、黑客般的“反向触碰”
,描述成了一次“无意中”
的狗屎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