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咬牙,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和血腥味,强行用疼痛驱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惨然和决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大人……想必……已经都查清楚了。”
他没有狡辩,直接承认了。
因为在绝对的证据和实力碾压面前,任何狡辩都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,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。
魏显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静静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小人……无意中发现了孙长老……还有外事堂的几位管事,倒卖宗门凝魂草给……给黑市‘鬼市’的秘密。”
徐长青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,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“我只是个杂役,我……我不敢声张。”
他脸上露出一种小人物的悲哀与无力,“我知道,一旦被他们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,我……我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。”
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显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中的挣扎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。
“我观察了很久,整个执法堂,我信不过任何人。他们有些人,本身就和孙长老走得很近。我如果层层上报,这东西还没到您手里,我就已经变成后山的一具白骨了。”
“小人想活命,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,交给一个能一锤定音、能让我活命、也信得过的大人物手里!”
“而魏显大人您,就是我压上全部身家性命,选定的那个人!”
说到最后一句,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赌徒亮出最后底牌时的癫狂和孤勇。
这番说辞,将他所有的动机都归结于“自保”
和“寻求庇护”
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权力倾轧下瑟瑟发抖、为了活命不得不兵行险着的可怜虫。
这很合理。
因为,一个杂役,只能有这么点追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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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显听完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。
他只是将目光,从徐长青的脸上,移到了那枚玉简上。
“这上面的上古丹方,你从何处得来?”
他的问题直指核心,“又能补全多少?”
来了。
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……些许的骄傲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,这丹方是小人几年前刚入宗时,在藏经阁打扫,从一堆故纸堆里捡到的一本残破古籍上看来的。”
他垂下眼睑,似乎在回忆,“那书破得不成样子,就剩下几页,小人当时觉得上面的字和画很好看,就……就记下来了。”
“至于补全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,露出一副连自己都搞不懂的困惑表情,“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我修为低微,根本不懂什么炼丹。只是……只是天生对这些文字图案比较敏感,看着那些残缺的地方,脑子里……就好像能‘看’到一些线条和笔画该怎么连起来,能让它变得更……更顺畅,更完整。”
“但这东西太深奥了,我的能力也有限,只是凭感觉瞎琢磨,补全不了多少,大概……也就十之一二吧。”
他巧妙地将自己的金手指“焚天炉”
,伪装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、模糊不清的“天赋”
。
既展示了自己“能补全丹方”
的独特价值——这是谈判的筹码。
又强调了自己“不懂原理”
、“能力有限”
——这是隐藏核心秘密的烟幕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