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他没有点灯,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将扫帚和簸箕放回角落。
然后,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,神识探入。
五十枚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下品灵石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,一枚不多,一枚不少。
对如今的他来说,这无疑是一笔巨款。
但不知为何,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。
他总觉得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。
王尘倒了,但王尘背后的人还在。
自己这个“举报功臣”
,在明面上是苏挽雪的人,但在暗地里,恐怕早就被另一方给盯上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就在这时,三声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三记重锤,狠狠敲在徐长青的心坎上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丹田深处,那团沉寂的灰烬微微一亮。
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缓缓站起身,走过去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站着两个身穿黑衣、气息内敛的内门弟子。
他们的脸如同刀削斧凿,面无表情,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月光下,他们胸前那代表内门弟子的银色云纹徽记,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在看到徐长青后,其中一人默默地向旁边让开一步,露出身后的道路,然后对他做了一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没有威胁,没有恐吓,却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心寒。
徐长青的目光越过他们,投向远处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后山。
一路上,没有人说话。
徐长青跟在两个黑衣弟子身后,穿过熟悉的杂役区,走上崎岖的山路,最终来到了一处他从未涉足过的僻静悬崖。
夜风呼啸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悬崖边,一块巨大的青石上,背后站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老者。
他身形枯瘦,须发皆白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,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古剑,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。
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但那股阴沉、凝重的气息,仿佛与整片夜色融为一体,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。
徐长青的心,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赵长老。
即便没见过真人,但那股在宗门里作威作福、深入人心的长老威压,他隔着百丈都能闻出来。
两个黑衣弟子将他带到赵长老身后约十丈远的地方,便停下脚步,如两尊雕塑般分立左右,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。
赵长老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?
沟壑纵横,如同干涸的河床,一双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,却闪烁着比毒蛇更阴冷、比豺狼更贪婪的光。
他看着徐长青,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,
“王尘,是我的人。”
赵长老开口了,声音沙哑、低沉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没有问罪,也没有咆哮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一个足以让任何外门弟子吓破胆的事实。
他的目光,如两道实质的冰锥,死死地钉在徐长青身上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
赵长老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一个杂役,是如何扳倒一名内门弟子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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