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说执法堂从他住处搜出了堆积如山的灵石,富可敌国。
还有的传得更玄乎,说王尘不仅倒卖灵药,还勾结魔道,修炼邪功。
徐长青对此置若罔闻,该扫地扫地,该吃饭吃饭,甚至还有闲心在午休时,躺在后山的草坡上,眯着眼数天上的云。
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,冷静地看着自己亲手点燃的火,烧成了燎原之势。
直到傍晚,当他按照惯例,清扫那条通往真传弟子区域的白玉石阶时,麻烦……不,是“后续反馈”
来了。
一个身穿天蓝色宗门长裙、梳着双环髻、面若冰霜的少女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阶的尽头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徐长青立刻停下脚步,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苏挽雪的剑侍,冰儿。
他在杂役的八卦圈里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据说这位剑侍和她的主子一样,是个行走的冰块,能动手绝不多说一句话。
冰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鄙夷,也没有好奇,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,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她一言不发,只是手腕一翻,一个灰扑扑的布袋便从她袖中飞出,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徐长青脚下的簸箕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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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袋与簸箕里的碎石落叶碰撞,发出“叮当”
一声轻响,那是灵石独有的清脆声音。
徐长青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是……什么操作?封口费?
“小姐赏的。”
冰儿终于开口,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,冷得掉渣。
“你举报王尘有功,按宗门规矩,当赏。这五十枚下品灵石,是小姐替执法堂先垫付给你的奖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,足够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杂役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小姐说,玄霜峰,不养蛀虫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说完,她根本不给徐长青任何反应的时间,转身,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飘然而去,只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。
徐长青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簸箕里的那个储物袋,足足愣了三秒钟。
他缓缓直起身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实在是高!
苏挽雪这个女人,简直把撇清关系这门艺术玩到了极致!
什么叫“替执法堂垫付”
?
什么叫“按宗门规矩”
?
这一番操作下来,直接就把他们之间那点“不可告人”
的交易,变成了“真传弟子欣赏杂役为宗门除害,并按规矩给予奖赏”
的样板戏!
从此以后,所有人都会认为,他徐长青,是苏挽雪阵营的人。
但他这个“自己人”
,却是通过最公开、最合规、最“官方”
的方式认证的。
如此一来,既能利用他这把刀,又能在任何时候把他干干净净地摘出去,甚至还能顺便在宗门里刷一波“爱护宗门、赏罚分明”
的正面声望。
一箭三雕。
“妈的,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啊……”
徐长青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,认命地弯下腰,捡起那个储物袋,塞进了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怀里。
入手微沉,还带着一丝冰儿身上残留的、和苏挽雪如出一辙的寒气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徐长青拖着疲惫的身体,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