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的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那枚冰片。
一个合格的程序员在修复BUG之前,会先完整地复现一遍BUG,搞清楚它的触发机制、影响范围和潜在的连锁反应。
一个合格的社畜,在接受老板画下的大饼前,也会先琢磨一下这饼里到底加了多少面粉,多少香料,以及……多少毒药。
苏挽雪不是他老板,但她扔下的这份“考核”
,比任何KPI都更要命。
解决掉王尘。
这三个字,说得轻巧。
怎么才算“解决”
?
是让他人间蒸发,尸骨无存?
徐长青嗤笑一声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天真。
一个内门弟子,赵长老的狗腿子,昨天还在丹房蹦跶,今天就凭空消失了?
戒律堂那帮人是吃干饭的?
赵长老那种老狐狸,会不把整个玄霜峰翻过来,把所有跟他有过节、有嫌疑的人挨个儿过筛子?
到时候,自己这个在垃圾场“偶遇”
过王尘的杂役,怕是第一个被拎出来,用搜魂术查个底儿掉。
那叫解决麻烦?那叫主动往枪口上撞,还是不戴头盔的那种。
所以,直接动手,物理超度,是下下策。
苏挽雪那个女人,看似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,实则心机深沉得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。
她既然敢把这份“投名状”
扔过来,就绝不可能给他留一条这么愚蠢的死路。
她想要的,不是一个只会拎着刀子砍人的莽夫。
那么,她在期待什么?
徐长青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枚薄薄的冰片上。
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冰片光滑如镜的表面,折射出森然的寒芒。
那上面用灵力刻下的“王尘”
二字,仿佛活了过来,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。
他缓缓伸出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小心翼翼地夹住了冰片的边缘,将它从房梁上“拔”
了下来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冰片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,顺着他的指尖,如同一条极细的冰蚕,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经脉。
这股灵力极其凝练,带着苏挽雪那独有的、宛如九幽寒渊般的冰冷气息。
它没有攻击性,更像是一个极其精巧的信标,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,最终沉寂在了他的气海附近,与他丹田内的那团灰烬遥遥相望。
徐长青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妈的,果然!
这根本不是什么留言板,这是一个绑定了实时定位和现场直播功能的GPS!
她不仅给了他一个目标,还给他装了个摄像头,全程监视他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。
这个女人……简直把控制欲和疑心病发挥到了极致。
一场简单的暗杀,她不会满意。
一个漏洞百出的嫁祸,她更会觉得他愚蠢。
她想看的,是一场完美的犯罪。
一场能将王尘这个“麻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