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轻飘飘的话,像一根无形的钢针,瞬间刺破了夜的静谧。
苏挽雪那即将融入黑暗的背影,猛地一僵。
下一刻,一股比寒冬腊月的北风更刺骨、比万年玄冰更纯粹的杀意,轰然爆发!
这股杀意不再是丹房灵雾中那惊鸿一瞥的错觉,而是凝若实质,化作无数根冰冷的尖针,从窗外倒灌而入,疯狂地攒刺着徐长青的每一寸皮肤,每一根神经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屋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,徐长青刚从水沟里爬出来时,身上那尚未干透的泥水印子,此刻竟被迅速冻结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窗户的边缘,脆弱的木棂上,一层细密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白霜,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她没有回头,甚至连一个侧脸都吝于给予。
但整个小破屋,已经变成了她的领域,一个绝对零度的囚笼。
她在用最直接、最不容置喙的方式,向他宣告一个事实:一个杂役,没有资格质问真传弟子的行动。
一只蝼蚁,更没有资格窥探巨龙的狩猎名单。
这是警告,也是……最后通牒。
然而,直面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心神崩溃、跪地求饶的恐怖威压,徐长青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。
他没退。
连一步都没有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呼吸的频率依旧保持着一个成年男性在静止状态下的标准值,不快一分,不慢一毫。
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,站在那片由杀意凝结的冰霜世界里,目光平静地穿过狭小的木窗,落在她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更没有谄媚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情绪的“等待”
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,或者说,在等一场谈判的开始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,本身就是一种最狂妄的挑衅。
一个杂役,一个凡人,凭什么能在她的剑意威压下安之若素?
苏挽雪的杀意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。
就像一柄挥出的绝世好剑,在即将斩落的瞬间,发现自己砍向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片虚无的倒影。
那种用尽全力却落空的别扭感,让她那股奔涌的杀意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。
风停了。
窗棂上的白霜不再蔓延,屋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,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。
苏挽雪终于转过身来。
这是她今晚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月光下,她的脸庞依旧清冷如玉,不带一丝人间烟火。
但那双曾如寒星般的眸子里,此刻却多了一丝徐长青从未见过的、探究般的审视。
她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,想弄明白这个名义上的丈夫,这具孱弱的躯壳里,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怪物。
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“名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