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名书吏?修复古籍?
这他妈……
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就感觉一股几乎要将整间木屋都冻成冰雕的恐怖剑意,从他身后猛地爆发!
是苏挽雪!
“不准去!”
她的神念,如同万载寒冰凝聚成的利箭,直刺徐长青的识海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。
“这是陷阱!是鸿门宴!他要把你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!他可以找一百个理由,在修复古籍的过程中,让你‘意外’身亡!尸骨无存!”
徐长青当然知道这是陷阱。
这哪里是什么举荐,这分明就是一张来自老狐狸的请帖!
一张直接送到他脸上的,死亡邀请函!
那名宣读完调令的执事,像是完成了任务,将那卷还带着他体温的绢布调令,随手塞进徐长青怀里,转身便走,多一个字都懒得说,仿佛在碰什么脏东西。
徐长青低头,看着手中那份轻飘飘,却重如泰山的调令。
绢布上,宗门的朱红大印,刺眼得像一滩干涸的血。
拒绝?
他一个杂役,有什么资格拒绝宗门的正式调令?
拒绝的下场,就是违抗宗门号令,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山门,重则当场格杀。
那老狐狸,根本就没给他选择的余地。
他算准了自己不敢拒绝,也无法拒绝。
这一招,叫阳谋。
他就是要逼着自己,一步一步,走进他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。
木屋内,苏挽雪的剑意已经狂暴到了极致,几缕失控的寒气溢散出来,将门框都覆上了一层森白的寒霜。
她已经准备今晚就动手了,哪怕是玉石俱焚。
然而,徐长青握着那卷调令,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笑了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一丝疯狂的笑。
前世,他最喜欢干的事情,就是在产品经理提出的一堆不可能实现的需求里,找到那个唯一的逻辑通路,然后用最骚的操作,把代码实现。
越是不可能,越是刺激。
“别冲动。”
他的神念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反过来安抚苏挽雪。
“他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,我正好也想钻进他的心脏里,看个究竟。”
苏挽雪一愣,神念中满是不可思议:“你疯了?那是龙潭虎穴!”
“没错。”
徐长青的目光,落在那卷调令上,眼中燃起一抹前所未有的,冷冽的战意。
“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我这只他眼里的‘虫子’,不是去被他解剖的,而是去给他……植入木马的。”
“这个‘请帖’,我接了。”
夜色,悄无声息地降临。
破旧的木屋里,一盏昏黄的油灯,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着。
苏挽雪站在阴影里,静静地看着灯下的男人。
徐长青没有在修炼,也没有在研究对策,他只是坐在那张破木桌前,用一块干净的细麻布,一遍又一遍,极其认真地擦拭着一套崭新的工具。
那不是刀,不是剑,而是一套刚刚从杂事堂领来的,用于修复古籍的青铜刻刀、玉石滚轮和兽毛细笔。
灯火将他的侧脸,映照得轮廓分明。
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,仿佛即将面对的,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凶险博弈,而只是一份需要他加班加点,去攻克的,全新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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