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之所以没动手,恐怕是另有图谋。
徐长青不敢再耽搁,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,拿起扫帚,用最快的速度,将这片狼藉草草地“打扫”
了一遍。
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一个杂役应有的粗重和疲惫。
一个时辰后,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走出藏经阁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让他觉得一阵阵发冷。
一路疾行,回到那间位于玄霜峰最偏僻角落的破旧木屋,他连门都来不及关,便一头栽了进去。
苏挽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,扶住了他。
“怎么回事?你的气血虚浮得厉害。”
她冰冷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紧张。
“钓到鱼了,而且是条鲨鱼。”
徐长青靠在墙上,苦笑了一声,将刚才在藏经阁里发生的一切,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神念传递给了她。
听完他的叙述,山洞般的木屋里,温度骤降。
苏挽雪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,杀意再次翻涌。
“他察觉到你了。”
她的神念冰冷如刀,“我们暴露了。”
“不,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徐长青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,“暴露,是指他确认了我的身份和目的。但现在,他顶多是‘怀疑’。他怀疑那枚竹简的异动与我有关,但他没有证据证明,是我主动触发的。”
就像系统日志里出现了一条异常报错,他怀疑是某个用户触发的,但他查不到这个用户的任何违规操作记录。
“这种不确定,比直接动手更危险。”
苏挽-雪的神念里透着决绝,“他现在没动手,是为了放长线,钓出更大的鱼。他会用千百种方法来试探你,监视你,直到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为止。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,先下手为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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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!”
徐长青立刻否决,“现在动手,正中他下怀!等于坐实了他的怀疑!他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,跳出来攻击他,那样一来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宗门的力量,把我们两个像捏死蚂蚁一样,干脆利落地处理掉。”
这老狐狸,太沉得住气了。
这反而让徐长青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。
未知的危险,永远比已知的屠刀更可怕。
就在两人争执不下,气氛凝重到极点时,木屋那扇破旧的门,被人“笃笃笃”
地敲响了。
两人瞬间噤声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个时间点,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怎么会有人来?
徐长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稳了稳心神,走过去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站着的,是一名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内门弟子,神情倨傲,目光从徐长青那身破烂的杂役服上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你就是徐长青?”
执事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口气问道。
“……是。”
徐长青低下头,摆出杂役该有的谦卑姿态。
那名执事从怀中掏出一卷用宗门符印封好的绢布,当着徐长青的面展开,高声宣读:
“玄霜峰宗门调令!外门杂役弟子徐长青,于藏经阁整理古籍之时,心细如发,于故纸堆中发现上古遗篇,有意外之功。经藏经阁赵长老举荐,宗门核准,特擢升汝为藏经阁‘记名书吏’,即刻生效!命你明日辰时,前往藏经阁乙字叁号院报到,参与近期出土的一批上古雷法残卷的修复工作!不得有误!钦此!”
声音洪亮,在寂静的山道间回荡。
调令的内容,像一道九天惊雷,在徐长青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