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苏挽雪愈发苍白的脸,知道她听懂了。
“现在强行去斩断它,等于什么?等于一个重度癌症晚期患者,医生跟他说,‘别化疗了,我们直接把你的癌细胞连同你所有内脏一起挖出来吧’!”
“那不是治疗,那是自爆!”
这个比喻虽然粗俗,但异常形象。
苏挽-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
徐长青的语调压得更低,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,“你想过没有,是谁,能在你这位堂堂寒渊剑主身上,布下如此精密、如此隐蔽的‘后门’?对方既然能把你当‘农场’里的作物一样精心培养这么多年,它会没有监控手段?”
“你这边刚有任何‘斩断’的动作,那边立刻就会收到警报。你猜,一个农场主,发现自己最顶级的作物想要逃跑,他会怎么做?”
徐长青没有说下去,但那不言而喻的后果,让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冰冷刺骨。
要么,被当场“收割”
。
要么,被用更残酷的手段,“修正”
回原本的轨道。
无论哪一种,都是死路。
苏挽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这是她道心受损后,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剑人,却没想到,自己连剑带人,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这种从猎人到猎物的身份颠覆,对她这种天之骄女的打击,是毁灭性的。
“那……就什么都不做?等死?”
她的声音里,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。
“不。”
徐长青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缓缓吐出了两个字。
他的脸上,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和颓丧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闪烁着智慧与胆气的光芒。
“我们不但要做,我们还要玩得更大一点。”
他凑近了一点,声音压得像是在说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,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既然不能斩断,那我们就……利用它。”
苏挽雪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你想想,”
徐长青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让苏挽雪感到无比陌生的、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弧度,“既然对方每天都要从你这里‘抽税’,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份‘税’,变成我们送出去的‘特洛伊木马’呢?”
“由我出手,在你被抽走的那部分能量上,做一点小小的‘加工’。加点料,动点手脚,让它变得‘美味’,但‘有毒’。”
“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像往常一样,把这份‘有毒的养料’,恭恭敬敬地,喂给那个藏在幕后的东西。”
“然后,我们只需要观察,安静地观察。”
“它吃了之后,是会拉肚子,还是会过敏,还是会功力大增?它的任何一点异常反应,都会暴露它的信息。它的属性、它的弱点、它的运作机制……我们就能一点一点地,反向推导出它的全貌。”
“我们不做拆弹专家,我们做病毒分析师。”
徐长青说完,退后一步,将整个房间的主导权,重新交还给了那个坐在凳子上,已经完全被他的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女人。
他不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。
选择权,在你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交易了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用她自己的道基和生命做赌注,用他那闻所未闻的诡异能力当底牌,去赌一个渺茫的、能够反客为主的未来。
徐长青的目光,平静而深沉,像是在问她。
“你敢不敢,用你引以为傲的寒渊剑意做诱饵?”
“去钓那条,藏在深渊里的鲨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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