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也仅仅只是一滞。
这股吸力太微弱了,就像一根蛛丝试图去拉拽一头狂奔的巨象。
丹田里的那撮灰烬,胃口很大,但嘴巴太小。
它能吞下的,只有顺着那根无形“缰绳”
被强行扯过来的一缕,细若游丝。
而那铺天盖地的寒煞主体,依旧像失控的泥石流,要将徐长青这个小小的山村彻底碾为平地。
一瞬间,徐长青脑子里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。
等死,死路一条。
指望丹田里这位“祖宗”
主动救驾,更是痴人说梦。
它只管吃,不管你死活。
要想活,只能自救!
他从即将被撑爆的皮球,变成了一个有着微小泄洪口的堤坝。
可洪水太大,泄洪口太小,堤坝终究还是要垮。
唯一的活路,不是加固堤坝,而是……开闸放水!
主动控制水流,放多少,放多快,全都由自己说了算!
剧痛像是无数把手术刀,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切割,每一秒都挑战着神经的极限。
徐长程序猿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致,强行忽略了身体发出的濒死哀嚎,大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。
《引煞诀》。
那本被他嗤之以鼻的“新手村”
功法,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以即将被冻僵的意志力为凿,强行在狂暴的寒煞洪流中,开辟出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。
然后,就像用吸管从高压水枪里偷水喝,他小心翼翼地,依据《引煞诀》里那简陋到可笑的运行路线,牵引着一缕自己勉强能承受的寒煞,主动向着丹田的方向引导过去。
“嘶——!”
这感觉,比被动承受还要痛苦百倍。
如果说之前是被动挨打,现在则是主动往自己身上捅刀子。
每一缕寒煞流过经脉,都像是在用液氮给他做了一次彻头彻尾的“通络”
,那滋味,酸爽到连灵魂都在打颤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这根“吸管”
的流量控制上。
多了,经脉会当场炸裂。
少了,喂不饱丹田里那位祖宗,他照样会被外面的大部队撑死。
这是一个在刀尖上维持的、无比脆弱的动态平衡。
时间,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徐长青的意识里只剩下两件事:引流,喂食。
他像一个最卑微的饲养员,冒着生命危险,为一头不知名的远古凶兽,献上它赖以为生的祭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冰窟的缝隙,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时,那股席卷一切的寒煞洪流,如同退潮般,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主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