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其中几道目光尤其阴冷、恶毒,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他生吞活剥。
徐长青面色平静,目不斜视,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。
他比谁都清楚,从他将那滴血按在玉石文书上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无视的杂役了。
他成了一个巨大的、会移动的靶子,上面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苏挽雪的人”
。
想踩他上位的,想借他羞辱苏挽死,想单纯弄死他泄愤的……从现在开始,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源源不断地涌过来。
那又怎样?
起码,他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风口浪尖上,而不是在柴房里悄无声息地烂掉。
峰顶的寒气比之前更加浓郁。
苏挽雪的居所,并没有徐长青想象中的什么琼楼玉宇、仙家洞府,那根本就不是个“住人”
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。
一个完全由万载玄冰开凿而成的、毫无生气的洞窟。
洞口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,像呼吸一样缓缓吞吐。
带路的内门弟子在距离洞口十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,脸色发白,恭敬地对徐长青躬身行了一礼:“徐师……徐公子,苏师姐的居所就在前方,在下不便靠近,就送到这里了。”
他甚至不敢直呼徐长青的名字,临时想了个“公子”
的称谓,说完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冻成冰棍。
徐长青拎着他那寒酸的包裹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,像是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,透心凉,心飞扬,就是有点费命。
他走进冰窟。
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,或者说,简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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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桌椅,没有床榻,没有一丝一毫属于“家”
的温馨气息。
整个洞窟就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的冷冻库,四壁的玄冰幽蓝深邃,散发着永恒的寒意。
苏挽雪就盘坐在洞窟最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冰台上,双目紧闭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与这片冰雪世界融为了一体。
听到脚步声,她眼都没睁。
“这边。”
她指了指左侧一条狭窄的冰道。
徐长青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,发现那是一间偏僻的侧室,同样是冰墙冰地,空空荡荡,只有角落里一张一看就硬得硌屁股的冰床。
这就是他的新家?
连个单人床垫都没有的毛坯房,差评。
苏挽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。
她随手扔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,材质非金非玉,入手冰凉。
“你的职责,就是住在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,“每日亥时,我开始修行,煞气会外泄至此。你要做的,就是承受。”
徐长青眼皮跳了跳。
“这是你的工作,也是你的修行。”
苏挽雪继续道,“册子里是基础的导气法门,《引煞诀》,能让你死得不那么快。”
说完,她没再看徐长青一眼,转身便回了主室,重新在那块冰台上坐下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句废话。
徐长青站在原地,掂了掂手里的《引煞诀》。
好家伙,上班第一天,老板就直接把KPI拍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