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喷水17（第1页）

他缩回手，那个触感在指尖留了很久。

零点还有一分钟。陈建国说。

林涵退后两步，站到供桌后面。赵小蝶也被惊醒了，迷糊地睁开眼看到两个人站着的姿势，立刻清醒了大半，翻身坐起来。

怎么了？

子时。

三个人并排站在供桌后方。供桌横在面前，像一道低矮的城墙。门口那几缕黑水在子时到来的瞬间起了变化——水面上升了几个气泡，咕噜咕噜地破了，水面的范围扩大了一小圈，但被供桌的桌腿挡住了去路。

她在门口。陈建国压低声音。

然后门板上传来的一声轻响。

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门外面轻轻刮了一下。

嗒。

第二下。在门板中央的位置。

嗒嗒。

第三下和第四下连在一起，像是焦急地抠门。

赵小蝶打了个哆嗦。她不由自主地往林涵的方向靠了靠，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。

别怕。林涵说，她进不来。

但他话音未落，门板后面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门上。的一声，整扇门震了一下，灰尘从门轴缝隙里簌簌地落下来。

供桌没有被撞动。但门板震得厉害，门缝底下的黑水被震得溅了起来，有几滴飞过了供桌的底线，落在三人面前的砖地上。

那几滴黑水落地的瞬间就开始冒泡。滋滋地响着，在地面上腐蚀出几个小坑，然后迅蒸，只剩几团焦黑的痕迹。

……别站着。陈建国说。

三个人同时蹲了下去。蹲到供桌的高度以下，用桌面的木板挡住自己的身体。

门外安静了。

但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。

后墙方向传来了一声。

是湿润的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。

后墙。还是那一面墙，李梦死的那一面墙。墙面上那块干了的水印正在重新变湿，水印中央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裂缝，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水，是一缕灰色的头。那些头从砖缝里钻出来，越钻越多，越钻越长，像一丛黑色的水草在墙面上蔓延。

她从后墙来了。赵小蝶的声音压成了一条线。

林涵看了一眼供桌。供桌背对着后墙，桌面朝前——如果喷水鬼从后面过来，供桌挡不住她。

绕到供桌前面去。他拽了赵小蝶一把。

三个人从供桌侧面绕过去，背靠着门板，脸朝着后墙。供桌横在他们和那面墙之间，像一个倒置的屏障。

墙上的头越长越多。那面墙上半部分几乎被黑色的丝覆盖了，丝中间开始鼓起一个包。包的轮廓在烛火里慢慢清晰——肩膀，脖子，头颅。

喷水鬼从后墙里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
她的寿衣贴着墙面，前襟鼓鼓囊囊的，那是无字牌位塞在她衣服里面的形状。牌位的棱角顶住布料，在她胸口的位置形成一个方形的凸起。

她半个身子悬在墙面上，两个黑洞对着供桌后面的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