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嚼没煮烂的肉。
我当时在二楼,听到那个声音,胃里翻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恶心——当然也恶心——是因为那个声音让我意识到一件事:老周要是死了,也是这个下场。
后来老周果然死了。
老周死得更惨。他不只是被拖进去,他是被指甲钉进去的。五根手指,五根钉子,从肩膀钉进去,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。
我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,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“老周快跑”
,是“妈的,原来人身上有这么多血”
。
这个想法很冷血,我知道。但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,大脑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的——它会自动把恐怖的东西抽象化,把“老周在流血”
变成“有多少血”
,把“老周在惨叫”
变成“分贝有多高”
。
这是我的大脑在处理信息。不是我不在乎老周,是——我不能在乎。在乎了就会慌,慌了就会死。
我把这个想法跟阿莹说了,阿莹沉默了很久,说:“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aI。”
我说:“aI不会吃肯德基。”
她说:“你就不能换个梗?”
我说:“这梗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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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队友和规则,我该说说这个副本最离谱的地方了——鬼物。
铜镜和符纸,一个主动一个被动。铜镜能让鬼停五秒,符纸能抵消一次锁定。
听起来很牛逼对不对?
实际用起来呢?
铜镜只有阿莹能用,因为认主了。符纸只有胖子能用,也认主了。我跟老周两个没有鬼物的人,就纯靠肉身跟鬼跑。
这不公平。
但副本不讲公平。副本讲的是规则。
就跟生活一样——你每天加班到凌晨,你同事每天准时下班,结果升职的是他。公平吗?不公平。但这就是规则。
我后来复盘的时候想了想,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——鬼物的设计是有深意的。
铜镜给体能最好的阿莹,符纸给体能最差的胖子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副本设计者默认了“体能好的人需要主动手段,体能差的人需要被动手段”
。
阿莹跑得快,她可以主动掏出铜镜救别人。胖子跑得慢,他只能被动保命,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。
那我和老周呢?我们体能中等,没有鬼物。所以我们是“可牺牲的”
。
我不是在自怨自艾,我是在说一个事实——在这个副本的初始设定里,我和老周的定位就是“炮灰”
。
但我和老周都不想当炮灰。
老周的选择是——牺牲自己,让我们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。他的逻辑是:既然我注定要死,那我死得有点价值,帮你们拖住鬼。
我的选择是——活着。不管用什么方式,活着。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,是因为我想吃肯德基,想写论文,想在下次进副本之前先把这顿肯德基吃了。
胖子后来跟我说:“林麻子,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我说:“我想要吃肯德基。”
他说:“你看,又来了。”
我说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