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路嘅。”
我话,“听闻王先生身子唔舒服,特登嚟探访。”
沉默。
妇人犹豫咗一阵,拉开门闩。
院子入面阴气森森。明明系早晨,但阳光好似照唔入嚟,空气又潮又冻,好似入咗雪柜。
堂屋门帘低垂,听到里面传出沉重嘅喘息声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瘦到脱晒相,面色青灰,嘴唇紫,眼眶黑过熊猫。手伸喺被面外,十只手指细过鸡爪,指甲黑。
呢个人,同死人有乜分别?
江月倒吸一口凉气。
妇人坐去床边,轻轻握住王生只手:“相公,有客人嚟探你。”
王生缓缓睁开眼,眼珠浑浊,好不容易聚焦到我身上。佢张嘴,喉咙出沙哑嘅气音:“你们……是道士?”
我拉过一张凳坐下,开门见山:“王先生,城外破庙嘅画,你喺边度捡嘅?”
王生身体明显一僵。妇人陈氏都变晒面色。
“你……你点知画嘅事?”
王生把声突然有力咗,系恐惧激嘅力量。
“唔好理我点知。”
我望住佢,“画上画嘅系乜?边度捡?捡返嚟之后生乜事?一五一十讲清楚,唔系你过唔到今晚。”
王生喉结滚动,干裂嘅嘴唇颤咗颤,终于开口。
“一个月前……我去城外破庙躲雨。见到墙角有一卷画,用油纸包住,打开一看……”
佢停顿咗一下,眼神迷离,好似回忆紧一场美梦。
“画上嘅女人太靓了。我从来冇见过咁靓嘅女人。着绿衣裳,企喺桃树下,花瓣落喺佢肩上……佢对眼好似识讲嘢,望望吓,我觉得佢好似喺度同我讲……带我回家,带我回家……”
江月皱眉:“你带返屋企之后呢?”
“当夜我就将画挂喺书房,对住画睇到半宿,唔知几时瞓着咗。半夜醒嚟,闻到一阵香味……唔系脂粉香,系桃花香……然后我见到……”
佢把声压得更低,低到好似耳语。
“佢企喺我床前。”
“边个?”
江月追问。
“画上嘅女人。”
王生话,“佢话佢叫柳娘,系画中仙,感动于我嘅诚心,愿与我结为夫妻,共度良宵……”
陈氏喺一边咬实嘴唇,眼泪无声噉流。
我心谂:姐姐,你喊乜?你老公畀女鬼勾走,你应该开心啊,以后唔使服侍佢啦。
但我冇出声。我继续问:“之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