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继续奔跑。悲伤、恐惧、愤怒,所有这些情绪都被压在最底层,因为身后的追兵不会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。
23:o4。
跑到第二条街时,前方又出现一个巷口。这条巷子更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但这是去镇口的捷径,能省至少四十秒。
林涵没有犹豫,钻了进去。
其他人鱼贯跟上。
小刀跑在倒数第二个,她身后是白灵。小刀的度很快,她的“敏捷强化”
让她在狭窄的巷子里如鱼得水,脚步轻快得像猫。她甚至还在回头拉白灵——
然后,一只手从墙里伸了出来。
不是墙缝,不是窗户,就是从墙壁里面伸出来的,像是那堵青砖墙只是一层薄薄的纸,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捅破了。那只手白得透明,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头,五指修长,指甲涂着蔻丹——美得不像真的。
那只手抓住了小刀的左手腕。
小刀的反应极快,右手立刻抽出腰间的匕,一刀砍在那只手上。匕砍进手腕,却没有血,只有一股黑烟冒出来。手没有松开,反而抓得更紧了,手指嵌进小刀的皮肤里,指甲刺穿了她的腕动脉。
血喷了出来。
小刀疼得尖叫,匕掉在地上。她拼命甩手,但那只手像焊在她手腕上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紧接着,第二只手从墙里伸出来,抓住她的右胳膊,第三只手抓住她的腰,第四只、第五只、第六只——
无数只手从墙壁里伸出来,像是一棵从墙里长出来的手之树,把小刀牢牢固定在墙面上。
白灵扑过来想拉她,但一只手从墙里伸出,抓住了白灵的头。白灵疼得弯下腰,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。
“别管我!快跑!”
小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。
白灵犹豫了零点几秒,然后做了一件让她以后无数次噩梦的事情——她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自己的头。
火苗从梢窜起,那只抓住她头的手被火烧到,“嗤”
地缩回墙里。白灵的头烧掉了一半,头皮被烫得红,但她挣脱了。
她跑了。
身后传来小刀的尖叫声,但尖叫声只持续了三四秒就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——像是布匹被撕开的声音,又像是肌肉从骨架上剥离的声音。
白灵不敢回头。
她拼命跑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从脸上往下淌。
【玩家“刘芳”
已死亡,剩余人数:6人】
23:o4:3o。
六个人冲出了巷子。前面就是镇口,红轿子停在石牌坊下,不到五十米。纸轿夫还在那个诡异的笑容中保持抬轿的姿势,轿帘掀开着,像是在等他们上车。
但身后的追兵到了。
不只是一个,是无数个。那些被画皮鬼剥皮而死的人——那些被困在画中上百年的魂魄——全部涌了出来,有的是白骨,有的是没有皮的肉体,有的只是一张张飘浮在空中的完整人皮,像风筝一样在夜空中飞舞。
它们的度太快了。
老周年纪最大,跑在最后面。他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,胸腔像要炸开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的度越来越慢,和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。
一只白骨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老周猛地回头,掏出一张符纸拍在白骨手上。符纸炸开一团火光,白骨手碎成粉末,但更多的骨手伸了过来,抓住他的后背、肩膀、胳膊、腿。
老周被拖倒在地,面朝下,下巴磕在石板上,磕掉了两颗门牙。他被拖着往后滑,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