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喉结滚动,干裂的嘴唇颤了颤,终于开口。
“一个月前……我去城外破庙躲雨。那庙早就荒了,供桌都塌了,我本来只是想找个不漏雨的地方歇歇脚。结果在墙角看到一卷画,用油纸包着,打开一看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迷离,像是在回忆一场美梦。
“画上的女人太美了。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身绿衣裳,站在一棵桃树下,花瓣落在她肩上……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,看着看着,我觉得她好像在对我说……带我回家,带我回家……”
江月皱眉:“你把画带回家之后呢?”
王生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当晚我就把画挂在书房里,对着画看了半宿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半夜醒来,闻到一股香味……不是脂粉香,是桃花香……然后我看到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几乎是在耳语:“她站在我床前。”
“谁?”
江月追问。
“画上的女人。”
王生说,“她活了,从画里走出来了。她说她叫柳娘,是画中仙,见我日夜对着她的画像诚心相待,感动了仙缘,愿与我结为夫妻,共度良宵……”
陈氏在旁边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林涵面无表情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王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“那晚之后,我每天都觉得累,没精神,胃口也差了。陈氏说我瘦了,我也没当回事。可是柳娘每夜都来,每夜都……事后我更累,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半个月前,陈氏请了镇上刘半仙来看,刘半仙一进门就跑了,说这屋子阴气太重,他惹不起。”
陈氏插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后来我走了三十里路,去县城请了张道长来。张道长一看我相公的脸,大惊失色,说‘汝命在旦夕!那女鬼专以画皮惑人,待吸尽男子阳气,便剥其皮囊为己用!’”
“张道长呢?”
江月问。
“当晚就在我家布了阵,跟那女鬼斗了一场。”
王生接过话,声音里满是恐惧,“我躲在床底下没敢看,只听到外面雷声大作,鬼哭狼嚎……后来张道长冲进来,浑身是血,说他已经重伤了那女鬼,但没能消灭她,只能暂时封印在城隍庙地下。他说封印只能撑一个月,让我这一个月内不要离开镇子,等他回来……”
“他回来了吗?”
林涵问。
王生摇头:“没有。今天是封印的最后一天,我……我感觉到了,她在苏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