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生家在哪?”
林涵问。
中年男人指了个方向,挣脱方远山的手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其他镇民也一哄而散,眨眼间就消失在雾中,只剩下一个老妇,可能是胆子大,也可能是腿脚慢,站在原地没动。
老妇看着树上的尸体,突然哭了,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:“作孽啊……真是作孽啊……上个月失踪的那些人,肯定也都是被……被……”
“大娘,”
林涵走近,“失踪的都是什么人?”
老妇抹了把眼泪:“先是城外破庙里住的一个乞丐,后来是镇上卖豆腐的老刘家的闺女,再后来是……是三个外乡人,跟你们一样,说是来探亲的,来了就没见出去过……”
跟你们一样。
这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。
三个外乡人,就是上一批玩家的尸体。现在只现了一具,还有两具不知道在哪。
老妇终于也跑了,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雾中。
九个人站在老槐树下,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孙胖子终于开口了,声音苦:“林哥,你说我们最后能活几个?”
林涵没回答,转身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屋顶青瓦,目光像是穿透了浓雾,看到了这个镇子深处藏着的那个东西。
“先去王生家。”
他说,“在那之前,记住三点。第一,不要相信任何长得太好看的人。第二,不要盯着任何画看过三秒。第三,天黑之前,所有人必须回到这个老槐树下集合。”
“为什么是这里?”
小刀小声问。
林涵回头看了一眼树上挂着的无皮尸体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。
“因为这里已经死过人,那鬼东西今晚不会再来第二次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迈步走进了浓雾中。
剩下的人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。
树上的尸体还在滴血,一滴,一滴,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血花。
墙上的血字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:
“勿观画,勿信美,子时前,逃离!”
远处传来一声鸡叫,声音凄厉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晨光终于穿透浓雾,洒在柳溪镇的青瓦白墙上,却照不亮这个镇子的任何一个角落。
因为雾太浓了。
浓得像是有人,或者说有什么东西,不愿意让阳光照进来。
林涵走在最前面,左脸上的麻子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着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观察,就会现他嘴唇翕动的频率快得惊人——
“九个人,存活率百分之四十七,按概率学计算,最终存活人数在四到五人之间。四人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一,五人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二,三人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九,两人的概率是百分之七,一人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。
“零点八……有趣。”
雾气在身后合拢,将老槐树和那具尸体吞没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在这个叫柳溪镇的地方,白天和黑夜,其实没有太大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