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重复了这个词,“要有人留下来当替身,她才能解脱,我们才能出去。”
“谁涂名字谁留下。”
红姐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那凭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林涵把信折好放进口袋,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锤子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握紧了锤柄。
锤头的侧面,在“健太”
两个字的下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刻得很浅,几乎被铁锈盖住了。林涵用手指擦掉铁锈,凑近看。
三个字,日文。
眼镜妹凑过来,看了一眼,脸白了。
“田中——和子。”
“谁?”
“山田的妻子。”
林涵说,“山田和子。1958年结婚,1963年——事故那年——她和芳子是什么关系?”
没有人知道。
但林涵想起了一个细节——相册里芳子和山田的合影,从1955年到1962年,每一年都有。但1963年的照片里,没有芳子。
从1963年开始,芳子没有再出现在服务区的任何合影里。
不是因为死了。
是因为在那之前,她和山田之间生了什么事。
钟声突然响了。
不是餐厅里那个钟,是楼上的钟,像是某个古老的座钟被谁拨动了。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三声。
凌晨三点。
楼上,仓库的窗户亮了,红光亮得刺眼。
窗帘上映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老太太,是一个男人,佝偻着背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山田。
他的人影开始变形,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——一双干枯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,指甲很长,深深地掐进他的肩膀里。
老太太的头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,歪着,笑着,看着楼下停车场里的六个人。
她的嘴一张一合,说了两个字。
林涵读出了她的唇语: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