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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速奶奶11（第2页）

厕所里的灯在闪。

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很大，占了半面墙，镜面黄，边角有水渍。水龙头在滴水，滴答，滴答，滴答，每一下都像踩在心尖上。

小胖站在镜子前。

和上一次一模一样——一动不动，眼睛盯着镜子，瞳孔放大，嘴巴微张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像一具蜡像。

但镜子里的小胖在笑。

那个笑容比上一次更夸张。上一次只是嘴角咧开，这一次整张脸都扭曲了——眉毛往上挑，眼睛眯成缝，鼻翼张开，嘴唇翻出来，露出两排牙齿和粉红色的牙龈。他的舌头伸出来了，很长，长到不像是人类的舌头，在嘴唇上舔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。

镜子里的小胖脸上没有疤。

但林涵注意到另一个细节——镜子里的“小胖”

穿的卫衣和现实中的小胖不一样。现实中的小胖穿的是灰色连帽卫衣，胸前印着一个动漫人物的图案。镜子里的“小胖”

穿的是深蓝色的圆领卫衣，什么图案都没有。

不是同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
“小胖。”

林涵叫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大了一些。

镜子里的小胖停止了笑，歪着头看着林涵。那个眼神不是小胖的眼神，是另外一个人的，是一个老女人的，浑浊、阴冷、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贪婪。

然后镜子里的小胖开口了。

他没有出声音，但林涵读出了他的唇语。

“他不是你的朋友。”

林涵没有回答，他走上前，抓住小胖的肩膀往后拉。和上次老赵拉他一样，小胖的身体沉得像死人，林涵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从镜子前拖开。

就在小胖的身体离开镜子正前方的一瞬间，镜子里出现了一只手。

一只干枯的、布满老年斑的手，从镜面里伸了出来，五指张开，指甲很长，黄黑，像鹰爪一样。

那只手抓住了小胖的后颈。

林涵感到手上一沉，小胖的身体往镜子的方向滑了过去。

他没有松手，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小胖的衣领，整个人往后仰，用全身的重量往后拽。

那只手的力气很大，指甲已经掐进了小胖后颈的皮肤里，血顺着脖子往下流。小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，但他的身体在往前倾，脚尖已经离地了。

“阿豪！”

林涵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应。厕所隔音很好，而且餐厅离得远，阿豪又在打呼。

那只手又往外伸了一截，露出了手腕、小臂。皮肤是灰白色的，上面有青紫色的血管凸起，像蚯蚓一样爬在干瘪的肉上。手臂很细，但力气大得吓人，林涵的鞋底在地砖上打滑，整个人被往前拖了半步。

他开始数数。

一、二、三——

“松手！”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，然后是一个人冲了进来。

沉默男。

他没有去拉小胖，而是冲到镜子前，一拳砸在了镜面上。

玻璃碎了。

不是那种大块碎裂，而是像蜘蛛网一样裂开，无数条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。镜子里那只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缩了回去，像被烫到了一样。裂纹蔓延到整面镜子，把镜中的影像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
小胖的身体突然变轻了，林涵猛地往后一倒，后脑勺磕在门框上，疼得他眼前黑。

沉默男把林涵拉起来，两个人一起把小胖拖出了厕所。

走廊里，小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从水底被捞上来一样，开始剧烈地咳嗽。他的后颈上有五个深深的指甲印，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，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
“第二次了。”

林涵揉了揉后脑勺，手上沾了血，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小胖的。

沉默男没有说话，他蹲下来，把小胖的卫衣领子往下拉了一点，露出更多的皮肤。后颈的伤口不止五个——在新鲜的指甲印旁边，还有五个颜色更深的、已经结痂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