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故事,每个人听起来都像是真的。
但林涵心里清楚,这种验证屁用没有。鬼如果连外表都能复制,复制一段记忆又算什么?真正的伪装者不会在这种集体问答里露出马脚,她只会安静地听着,记住所有人说的每一个字,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用这些信息来伪装得更像。
所以他一直在看。
看谁的眼神飘忽,看谁的手在抖,看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点头或者摇头。
红姐说话的时候,小胖在点头。
眼镜妹说话的时候,小胖也在点头。
阿豪说话的时候,小胖还在点头。
每个人说话的时候小胖都在点头,频率一样,幅度一样,像是一个设置好的程序在运行。
林涵没有声张。
也许小胖只是紧张,也许他是真的在认同每个人的经历。但林涵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“行了,”
老赵站起来,“验证过了,暂时没问题。但接下来每个人都要留个心眼,不要单独和任何人待在一起,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。”
“包括你吗?”
红姐问。
“包括我。”
老赵说得很干脆,“在这个副本里,信任是最贵的东西,别随便给。”
众人散了,各自找地方休息。老赵安排好了守夜顺序——他自己守第一班,两点到四点阿豪,四点到六点林涵。沉默男主动提出加一班,六点到八点,那时候是“天亮”
的时间段,鬼的活动减弱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林涵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睡,只是在整理信息。
山田是健太的舅舅,也可能是父亲。他收了贿赂,把谋杀改成了肇事逃逸。三个年轻人三个月内相继死亡,死状诡异。芳子的鬼魂困在这条高上,每年都要重复一次事故。他们七个人闯进了这个循环,要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才能出去。
还有那个红箱子,箱子底下的红光,手写的英文“theypaidme”
。
谁写的?
山田?还是那个收贿赂的警察?
林涵想到了另一个问题——山田现在在哪?二楼房间里没有人,窗户开着。他跳窗跑了?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?
正想着,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有人站起来了。
林涵眯着眼,从睫毛缝隙里看过去。
是小胖。
小胖站了起来,动作很慢,像是不想被人现。他看了看四周——老赵坐在门口,背对着他,正在看外面暗红色的天空。阿豪躺在地上打呼,眼镜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,红姐趴在桌子上,沉默男靠在墙边,呼吸均匀。
所有人都在,没人注意到他。
小胖开始往走廊方向走。
步子很小,很轻,像猫一样。
林涵没有动。他在等,等小胖走到走廊里,等他知道小胖要去哪。
小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走廊的方向——厕所。
林涵等了十秒,慢慢站起来。他没有叫醒任何人,一个人跟了上去。如果他判断错了,小胖只是去上厕所,那他就等在门口,三分钟之内把人叫出来。如果他没判断错——
走廊里很暗,只有厕所门口的灯亮着,白色的,惨白惨白的。男厕所的门半开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
林涵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小胖进去大概一分钟。
等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四分钟。
林涵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