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又闪了两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灭一次。
最后它没灭,只是嗡嗡响着,出那种让人牙根酸的声音。
“分四组。”
老赵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像是在指挥行动,“我和阿豪去加油站,林涵和沉默男搜便利店,红姐和眼镜妹在餐厅和厨房,小胖——”
“我能不能不一个人?”
小胖急了,声音都尖了。
“你留在这里守着门口,”
老赵说,“看着那扇玻璃门,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,立刻喊。”
小胖脸都白了,但比起跟着去未知的地方,守着已知的餐厅可能更安全,他没再说什么。
“三十分钟,”
老赵看表,“十点五十在这里集合。遇到任何不对劲,不要硬扛,跑,喊人。”
“跑有用吗?”
红姐撇嘴。
“比站着有用。”
老赵说完就推开了通往加油站的门,冷风呼地灌进来,阿豪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消失在暗红色的光里。
林涵没有动,他在看沉默男。
沉默男站在便利店的门口,像一根柱子,不说话,也不看他。林涵走过去,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便利店。
灯管坏了一半,剩下的几根在头顶一闪一闪的,把整个便利店弄得像个频闪灯的世界。货架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——过期零食的包装袋、落满灰的杂志、打翻的调味料瓶,空气里混合着霉味和一种甜腻的腐臭味。
林涵蹲下来,捡起一本杂志。封面是个日本女明星,日期是1963年。他翻了翻,看不懂,又放下了。
“分头找。”
他说。
沉默男没回答,径直走向便利店最里面,那里有一扇小门,门上贴着“员工专用”
的标签。
林涵则在收银台附近翻找。收银机的抽屉是开的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几枚锈得绿的硬币。抽屉下面有个小柜子,他打开,里面是一个笔记本,黑色封皮,已经被水泡过,纸张皱巴巴的。
他翻开第一页,字迹歪歪扭扭,日文,但有几个汉字他能认出来。
“日记。”
是员工日记。
林涵一页一页翻,大部分看不懂,但他注意到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,像是在很慌张的状态下写的。最后一页只写了四行,其中有两行全是重复的同一个词,圈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认出其中几个汉字:“镜”
、“见”
、“出”
。
就在这时候,沉默男从里面出来了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了一个字。
林涵收起日记,跟着他进了员工通道。通道很窄,只够一个人走,两边堆着纸箱和清洁用品,空气更闷了。沉默男停在一扇门前,门上贴着一张a4纸,手写的日文。
他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很小的休息室,一张桌子两把椅子,一个铁皮柜子,墙上贴满了排班表和便利贴。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,落满了灰。
林涵拿起相框,用袖子擦了擦玻璃。
照片里是一个老太太,六十多岁的样子,头花白,穿着和服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她站在服务楼门口,阳光很好,她眯着眼睛在笑。
很普通的照片。
但林涵注意到照片的背景——服务楼门口停着一辆车,黑色的,看起来很新。车旁边站着三个年轻人,两男一女,脸被照片的角度挡住了,看不清楚。
“芳子?”
沉默男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
林涵把相框放回桌上,打开铁皮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