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楼梯间的时候,被污染了。”
林涵继续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做报告,“你放遗书的行为不是你的意志,是玛丽小姐通过污染你下达的指令。
你现在的状态,和赵哥在多功能厅之前的状态一样——你的表层意识还是自己的,但深层已经被植入了代码。你自以为是团队的一员,但你在关键时刻会执行玛丽小姐的指令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阿may想反驳。
“你扔镜子碎片的时候。”
林涵打断了她,“你说‘她的仇恨现在在我身上,你们还有十五秒’。你怎么知道是十五秒?你怎么知道她的仇恨转移到了你身上?你没有经过任何计算,没有经过任何推理,你在那一刻的‘判断’,不是来自你的理性,而是来自一个你意识不到的‘指令’——让你以为自己吸引了仇恨,从而有理由脱离团队,去做玛丽小姐真正想让你做的事。”
阿may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玛丽小姐想让你做什么?”
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现在的行为,已经不完全受你自己的意志控制了。就像赵哥在多功能厅门口说‘快跑’的时候,他的意识还在,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了。你现在也是这样,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。”
阿may的嘴唇在抖。
她想反驳,想证明自己还是清醒的,还是可控的,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因为林涵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、自洽的,没有任何漏洞。
而她自己,确实无法解释“十五秒”
这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。
“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涵说,“所以接下来,你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阿may沉默了三秒,然后站起来,退到了护士站的另一侧。
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,捂着流血的手,看着柜台后面的四个人。
倒计时:oo:o3:oo。
三分钟。
病院大楼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来自地基的震颤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里苏醒,正在试图破土而出。
天花板的裂缝在扩大,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,露出底下黑色的水泥。应急灯开始疯狂地闪烁,明暗交替的频率快到让人头晕。
电话响了。
不是护士站的那部,而是所有的电话——走廊里的、办公室里的、值班室里的——所有曾经沉默的旧式电话,在这一刻同时尖叫起来。
几十部电话同时响起,声音在整栋楼里回荡,震耳欲聋。
“不要接。”
林涵说,“任何一部都不要接。”
“如果不接会怎样?”
刘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涵如实回答,“但接了肯定会触规则。几十部电话同时响,接了一部,可能其他的就不响了。也可能接了反而会触群体攻击。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,不行动比行动更安全。”
倒计时:oo:o1:oo。
六十秒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。天花板上的灰尘像雪一样飘落,所有人的头、肩膀、衣服上都落满了灰白色的粉尘。
“往正门移动。”
林涵站起来,猫着腰,朝正门方向走。
柜台到正门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。
但在震动和黑暗中,这二十米像两百米一样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