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来,比之前更甜,更轻,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:
“你好呀,胖胖的哥哥。”
胖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头上的帽子好漂亮呀,是谁送给你的?”
声音在继续,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,“是那个冷冰冰的哥哥吗?他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,但是他不笑,我不喜欢不笑的人。”
林涵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“我现在,漂亮吗?”
问题来了。
胖虎的嘴唇张了张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脑子里飞运转——林涵之前的答案是“你从来都不漂亮”
,那个答案让玛丽挂了电话,没有攻击。但那是林涵接的时候,现在是他接,同样的答案还管用吗?
“你……你从来都不漂亮。”
胖虎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来的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然后,传来一声轻笑。
不是之前的呜咽,不是愤怒的嘶鸣,而是——笑。真正的、开心的、带着满足感的笑。
“你撒谎。”
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了,从甜美变成冰冷,从冰冷变成怨毒,像是一把刀从糖水里抽出来,刀刃上还滴着甜腻的液体:
“你说我不漂亮的时候,心跳加了,声音在抖,你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。你在撒谎。你在骗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我。妈妈骗我,爸爸骗我,护士骗我。你也骗我。”
“骗子都要死。”
胖虎的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话筒变得滚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电话线的那一头涌过来,顺着话筒、顺着他的手、顺着他的手臂,往他的身体里钻。
他想扔掉话筒,但手不听使唤了。手指像是被焊在了话筒上,肌肉僵硬,关节锁死。
“救——”
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。
头上的护士帽突然出一道白光。
那道白光很刺眼,像闪电一样在胖虎的头顶炸开,整个护士站被照得雪亮。白光持续了大约两秒,然后熄灭。
胖虎的身体向后弹飞出去,撞在墙上,话筒从他的手里脱落,吊在电话线上晃来晃去。
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