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——生命。
他不打算把这个推论说出来。说出来只会让小雅更恐惧,而恐惧会让她犯错。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
林涵说,“也许它不会这么快回来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,所有人都听出来了,但没有人拆穿。
倒计时:o2:oo:oo。
走廊里又传来声音,这次不是脚步声,不是说话声,而是一种更诡异的、更令人不安的声音——笑声。
小女孩的笑声,天真、甜美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笑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然后,在医生办公室门口,笑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轻轻的、像是贴在地面上滑行的声音——
“嘶啦——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。
然后,门缝下面,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白色的、泛黄的纸条,和护士站那张纸条一模一样的质地。纸条上用工整的日文写着一行字,林涵捡起来,用手电筒照着看。
“来多功能厅找我玩呀。镜子里的我,比我更漂亮哦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赵哥。
他终于转过身来了。
那张脸上,嘴角上翘着那个不属于他的笑容,右眼的瞳孔比左眼大了整整一圈,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,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。
他的右手,正在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地面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停顿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停顿。
林涵看着他的眼睛,那种眼神他见过——在第三次副本的地铁里,有一个女孩被鬼附身后,就是这样看人的。那不是在看人,是在看猎物,在看食物,在看一件即将属于“自己”
的东西。
“赵哥。”
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现在还清醒吗?”
赵哥张了张嘴,喉咙里出“咯咯”
的声音,像是有痰卡在那里。他费力地挤出几个字: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然后,他的嘴角猛地扯开,露出一个夸张的、几乎裂到耳根的笑容。
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这个声音不是赵哥的。
是小女孩的。
所有人都退了半步。刘震举起铁管,对准了赵哥的头。
赵哥——或者说是被玛丽小姐附身的赵哥——从地上站起来,动作很慢,很优雅,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在伸懒腰。他歪着头,用那只异常放大的右眼扫视所有人,嘴角的笑容始终挂在那里,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