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蕊从墙上滑了下来,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,快得她担心会突然停掉。阿萤没有攻击他们,但比攻击更可怕——她在瓦解他们的信任。
李默走到林涵旁边,压低声音:“她是在模仿,还是真的能读取记忆?”
“都能。”
林涵说,“这种鬼物可以读取目标的记忆,然后伪装成记忆中最容易攻破的人。”
“最容易被攻破的……不是最亲近的人,而是最愧疚的人。”
李默说,“眼镜是疤脸的愧疚点。她选择眼镜,说明她知道疤脸对眼镜的死有负罪感。”
林涵看了李默一眼。
这个高中生比他想的要聪明。
“你呢?”
林涵问,“你的愧疚点是谁?”
李默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林涵也没有追问。他看了看手表——下午四点整。
还有四个小时。
在这四个小时里,阿萤会用更多的面具来试探他们。父母、朋友、爱人——所有他们在乎的人,所有他们觉得自己亏欠的人,都会出现在这个候车室里。
每一次出现,都是一次心理攻击。
顶不住的,就会崩溃。
崩溃的,就会跟着她走进隧道。
林涵走到候车室的角落里,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
他不是在休息。
他是在整理。
把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规则、所有的死亡,整理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。
御守碎了,车票还在。
车票是阿萤想要的,也是唯一能破局的东西。
但怎么破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阿萤不会主动拿走车票。她必须让别人把车票给她,或者让别人用这张车票做某件事。
这就是规则。
她被困在规则里,就像他们被困在副本里。
林涵睁开眼,看着候车室的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盏灯,灯罩上落满了灰,灯泡出昏黄的光。
灯光在闪。
一闪,一闪,一闪。
像摩斯密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