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车室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林涵靠在门框上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但他没有睡,他的脑子里在跑一张地图——如月车站、便利店、废墟、天桥、比奈站,所有的点位都连成了一条线,像一张被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路网。
他在找规律。
这个副本的规律。
所有的规则怪谈都有规律,就像所有的数学题都有解法。不同的是,数学题解错了扣分,这里解错了扣命。
“林涵。”
李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李默走到门框旁边,和林涵并排站着,看着外面那条通向隧道的小路。枯萎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晃,树枝的影子像手指一样在地面上抓挠。
“阿萤说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,久到记不清了。每次车到比奈站,她都会下车,走到隧道口,等人陪她进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从来没有人陪她进去过,她为什么还要一直等?”
林涵睁开眼睛,看了李默一眼。
这个问题问得好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
林涵说,“第一,有人陪她进去过,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,所以她还在等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她等的不是人。”
李默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那等的是什么?”
“时间。”
林涵说,“她在等一个特定的时间点。也许到了那个时间,不用人陪,她也能进去。”
“那个时间是什么时候?”
林涵看了看手表——早上八点三十七分。
“不知道。但很可能和最后一班电车有关。”
李默沉默了。他在消化林涵的话,也在脑子里跑自己的地图。他有一个和林涵不同的思维方式——林涵是数学式的,逻辑严密,层层递进;他是考古式的,喜欢翻原始资料,找源头,找最初的版本。
“林涵,你还记得我说过叶纯的最后一条信息吗?”
“隧道里有光,是车灯。”
“对。”
李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她说的是‘有车来了’,不是‘有车走了’。车是朝她开过来的,不是从她身后开过来的。”
林涵的手指在口袋里敲了敲那张车票。
“你的意思是,叶纯在隧道里看到的那辆车,是从比奈开往如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