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温,是烫。
烫得林涵的手指几乎握不住。
老人朝他们扑过来——在那一瞬间,一道光从铭牌上射出,像一柄白色的剑,贯穿了老人的身体。
老人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,身体像被火烧的纸一样从中间开始炭化,黑色的灰烬四处飞散。他的脸在光中扭曲、融化,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、无法辨认的东西。
白光消失了。
老人也不见了。
废墟上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灰烬,被风吹散,融入浓雾里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林涵松开手里的车票,看了一眼——车票上出现了一道焦痕,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,但还没有完全断裂。
他把车票收进口袋,转向所有人。
“走。”
这一次,没有人犹豫。
五个人快步穿过废墟,走上回去的路。阿萤没有跟上来,她站在废墟的边缘,抱着兔子玩偶,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开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风一样轻,“我等你回来接我。”
赵蕊不敢回头。
她低着头,跟着林涵,一步一步走回浓雾里。
身后的废墟中,阿萤的眼睛在黑暗中着微弱的光,像两颗熄灭的星星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黑。
浓雾没有散,但路灯灭了几盏。来的时候明明还亮着的那些灯,现在变成了漆黑的铁杆子,像是从未亮起过。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挣扎,出病态的黄光,照亮一小块地面。
林涵走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手机,手电筒的光柱在雾里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他的脚步很急,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。疤脸跟在后面,军刀还握在手里,刀刃上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赵蕊在第三位,她的腿在抖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那张脸——那个膨胀的老人被白光贯穿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。特别是他炭化的那一瞬间,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、剥落,露出底下黑色的、流着脓的血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茉莉走在赵蕊后面,膝盖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但每走一步都会裂开,渗出新的血。她咬着嘴唇,没有吭声。她不想在这个地方表现出任何脆弱,因为脆弱等于累赘,累赘等于被抛弃。
李默走在最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浓雾里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。不是脚步声,是呼吸声——很轻,很细,像风穿过枯叶。
不是阿萤。
阿萤的呼吸不是这样的。
林涵在一盏路灯下停了下来,掏出那本从便利店休息室里拿到的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她不让我走。她说要我陪她。我出不去了,这个车站是活的,它在动,每天都在动。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,她在等我,等我带她回家。但我不能,我知道那不是家,那是——”
他盯着最后那个破折号,笔尖划出的痕迹很长,用力极大,几乎把纸划穿了。
“那是”
什么?
林涵把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,重新看那些潦草的记录。日期从2oo4年3月持续到2oo4年9月,整整半年。记录的内容大多是“今天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”
“她站在便利店门口”
“她问我能不能送她回家”
“我拒绝了”
。
但到了7月,记录的内容变了。
“今天我答应了她。”
“我带她走到了隧道口,但没有进去。”
“她哭了,哭得很伤心,但我不能进去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