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说,“但一个一个进,我在前面,你们在后面,保持距离。不要碰任何东西,尤其是镜子。”
“为什么是镜子?”
茉莉问。
“因为在很多怪谈里,镜子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。”
林涵推开院子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的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缝里长着青苔。枯死的樱花树在院子的中央,树干粗壮,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。树上的符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是在念咒语。
宅子的正门是一扇推拉门,纸糊的格子门,纸已经黄,有几处破了洞,能看见里面的黑暗。
林涵拉开门,走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榻榻米地面,中间有一张矮桌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。墙角的壁龛里挂着一幅字画,画的是山水,但墨迹已经模糊了。
客厅的左侧有一条走廊,通向更深处。走廊两侧是几扇推拉门,有些关着,有些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房间——卧室、书房、储藏室。
林涵走进走廊,脚步很轻。身后的五个人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,比其他门都要大,上面雕着花纹,门把手是铜制的,已经锈成了绿色。
林涵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和室,大概二十平米。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,木制边框,镜面一尘不染,干净得不正常。
镜子前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眼镜的倒影。
但镜子里的眼镜和镜子外的眼镜不一样。镜子里的眼镜在笑,嘴角咧开,一直咧到耳根——和乘务员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“啊——”
眼镜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赵蕊。赵蕊没站稳,手碰到了门框,门框上的一面小镜子掉了下来,摔在地上。
啪。
镜子碎了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宅子里回荡,像一颗炸弹。
所有人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。
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,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——眼镜的脸,在笑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你……”
茉莉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眼镜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我……我没有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我们走。”
林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,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——不是恐惧,是警觉,“现在,马上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但已经晚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很慢,很有节奏,像一死亡进行曲。
乘务员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