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哥,你右手好了,回去之后好好干活。别老生气。”
徐婉的声音从白犬的方向传来,越来越近。
白犬歪着头看着她,那张宫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表情——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你不怕?”
白犬问。
“怕。”
徐婉蹲下来,把手伸向白犬,“但你不吃人对吧?你只是想说话。”
白犬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舌头,舔了舔徐婉的手心。
“对。我只是想说话。”
徐婉转过头,面朝车门的方向。虽然车厢里一片漆黑,但她知道方砚和温晴和林涵在那里。
“走吧。别等我。”
车门“咔嗒”
一声弹开了。
暮色的光照进车厢,方砚看到徐婉抱着白犬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。白犬的七枚铃铛在暮光中闪着暗金色的光,徐婉的脸上全是泪,但她在笑。
方砚被温晴拽下了车。
林涵跟在最后面。
三个人站在柏油路上,身后的巴士动了,车轮开始转动。
徐婉从车窗里探出头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白犬蹲在她旁边,那张宫守的脸趴在窗框上,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巴士越开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,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方砚站在路边,看着巴士消失的方向,很久没有说话。
温晴蹲在路肩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在抖。
林涵站在最远处,背对着两个人,面朝犬鸣町的方向。
町里传来最后一声犬吠。不是惨叫,不是狂吠,而是一种悠长的、像是在说再见的声音。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【后记】
现实世界。
林涵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。床上没有血迹,衣服上没有灰尘,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照片。副本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,像是一场梦。
但他知道不是梦。
因为他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,是采血针刺的。伤口已经结痂了,痂下面长出了新的皮肤。
他打开手机,习惯性地刷了刷新闻。
一条推送跳了出来。
“日本某废弃小镇现多具身份不明遗体,死状均似被动物啃咬。当地警方表示,死者身份正在确认中,不排除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所为。”
林涵点开新闻,配图是一张警方提供的现场照片。
照片里,一只白色的柴犬蹲在废墟上,看着镜头。
那只柴犬的脸,怎么看都像在微笑。
林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手机,躺回床上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最后一次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徐婉抱着白犬坐在巴士最后一排,车窗外的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车厢里,白犬的七枚铃铛在暮光中轻轻摇动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像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