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色的柴犬,脖子上挂着七枚铜铃。但铃铛没有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。
白犬。
它的脸不是狗的脸。而是一个女人的脸,左右不对称,嘴角咧到耳根,嘴里全是犬齿。
宫守的脸。
白犬是宫守。或者说,宫守的灵魂一直住在白犬的身体里。犬山和人把她的脸移植到了狗的脸上,而那只狗就是白犬。
温晴的脑子里飞运转,但她没有时间推理了。因为白犬站了起来,从座位下面钻出来,一步一步地向车厢前方走来。
它的体型不大,但每走一步,七枚铃铛就出一声轻响。叮、叮、叮——像是在倒计时。
方砚举着顶门杠,对准白犬的头。白犬没有躲,继续往前走。它的眼睛里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机械的、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一样的冷漠。
顶门杠砸在白犬的头上。铁棍弯曲了,白犬的头骨没有碎裂,甚至连皮毛都没有破损。它只是甩了甩头,继续往前走。
方砚被逼到了车门口。他伸手去拉车门——车门锁死了,怎么也打不开。
白犬停在他面前,仰起头,用那张宫守的脸看着他。
“仪式完成了。”
它说,用的是宫守的声音,但语气变得完全不同,不再是苍老的、疲惫的,而是一种年轻的、充满了好奇的、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的声音。
“白犬被封印了一百五十年。你们解开了封印。作为回报,我会送你们离开。”
它转头看向徐婉的方向。徐婉的脚踝上,那只爪印正在消散,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白犬说,“你们之中,要有一个人留下来。”
“留下来做什么?”
温晴的声音很冷。
“陪我说说话。”
白犬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天真的、近乎孩子气的笑容,“我被关在地下太久太久,忘记了说话的感觉。你们陪我说话,说到我说累了,我就送你们回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白犬等了十几秒,又说:“不用太久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。也许一个小时。”
方砚握紧了顶门杠。他在计算——这根铁棍砸不断白犬的头骨,但他的拳头也许可以。白犬的体型不大,如果他能掐住它的脖子——
“别想了。”
白犬看着方砚的眼睛,声音变得温和,“你打不过我。这座町里没有任何东西打得过我。我是神。”
方砚的拳头松开了。
温晴放下打火机,火焰熄灭了,车厢重新陷入黑暗。
黑暗中,徐婉的声音响起,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我留下。”
“徐婉!”
温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。
“温姐,我的眼睛是你救的。陈嘉乐和赵胖子死了,孙雨桐也死了。我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徐婉的声音在抖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们回去之后,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。就说我在外面工作,挺好的,别担心。”
她站起来,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白犬的方向。
方砚伸手去拦,但他的手在黑暗中只抓到了空气。
“徐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