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拿起犬神铃,在手心里转了转:“祝词上说——‘拜殿中央设祭坛,三物呈品字形摆放。巫女念祝词,吹骨笛三声,摇犬神铃九响,以封眼布覆犬面。犬灵退散,封印永固。’”
“巫女念祝词?”
赵胖子终于说话了,“我们这里没有巫女啊。那个老太太算吗?但她不是人了吧?”
“她算。”
林涵说,“但她不会帮我们完成仪式。因为仪式一旦完成,她自己也会被封印——她是人面犬的一部分。”
宫守的手指停了,佛珠不再出声音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头,空洞的眼眶对准林涵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我看到饲养小屋照片的那一刻。”
林涵说,“照片里,犬山和人的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巫女服,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狗。那个女人就是你。你不是犬山和人的妻子——你是他的第一个实验体。他先把你的脸移植到了狗的身上,然后才把自己的脸移植到了柴犬身上。”
宫守的嘴唇在抖。
“你后颈上的那只眼睛,是你自己的眼睛。你的双眼不是自剜的,而是被犬山和人挖走的。”
林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你活下来,不是因为你是巫女,而是因为你已经变成了人面犬。你比其他的更聪明、更善于伪装,因为你保留了人的意识和语言能力。”
拜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“嘶嘶”
声。
宫守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赵胖子以为她已经睡着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不是刻意伪装的慈祥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自内心的、充满了恶意的笑容。嘴里的犬齿在火光中闪着暗黄色的光,每一颗都像小刀一样锋利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宫守说,“我不是巫女。我是第一个。”
她从角落里站起来,动作僵硬但稳健,完全不像是没有眼睛的人。走到拜殿中央,站在六个人中间,慢慢转了一圈。空洞的眼眶扫过每一个人的脸——虽然她没有眼睛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她在“看”
自己。
“犬山和人是个天才。”
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苍老的、沙哑的声音,而是一种年轻的、充满狂热的声音,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,“他把人的脸移植到狗的脸上,狗的灵魂就会进入人的身体,人的灵魂就会进入狗的身体。交换是不可逆的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这张脸不是我的。是那只狗的。我的脸长在那只狗的身上,它现在还在山林的某个地方,用它那张我的脸在笑。”